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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名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她侧着头时,一头半湿黑长的发散落,水似的披散下来,柔软地流在她肩膀上。阳光里微尘安静浮动,发尾轻轻摇摆。她黑浓的头发上折射出一道小小的,不甚明显的虹彩。在小孩眼睛里看得分明。
阳光的照射下,蒸发出某种老发膏的香气。空气里一种漂浮的,暖蓬蓬的味道。逐渐分不清是人身上的香气,还是头发的。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偷窥被抓了个正着。
当时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正午,小男孩和往常一样,窥望进里头时,看见里头的人专心干活的侧影。
她当时正在削水果。而为了让有阳光的那面晒头发。她是侧着身向外晾头发的,没想每次却都这样方便了他。
中午,路上已经没有行人。所有的杂音和人声也都消弭无踪。明亮沉静得近乎虚幻的画面里,唯一只剩下一道削苹果皮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有节奏的,均匀且柔和的“嗤嗤”声,带点果肉细密的摩擦感。
一条红红扁扁的苹果皮就从苹果,小刀,以及她的一双手之间流淌出来。红彤彤的摇摇曳曳的小河流。
一下,一下。又一下。果子转着圈地被脱下一层外皮。须臾,一颗苹果就在眼前变得赤条条的。露出它完整的浑圆的淡黄的果肉。
被捏在一只手中。
“喂。”
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陆建烽浑身剧烈一震。
屋内屋外的空间第一次被这一声喊打通了、相连了。空气流动,视线相融,他看得见她,她的一双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那一秒钟,夏日灼人的热意一瞬间也离他远去。什么都感受不到。耳朵里塞满一阵无意义的嗡鸣声——
“你是谁家的?”
他一只脚后撤一步,是瞬间就要逃跑的本能,但实际上整个人却仿佛被钉死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弹,只有惶恐睁大的双眼。
嘴唇张了张。没有声音。一个字都解释不出口。
正如他现在浑身使劲也跑不动半分一般,整个人如坠冰窟。
俗称吓傻了。
“你在做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
确实是向着他来的。
重若千钧地压在他头顶上。被抓现行的第一感觉是浑浑噩噩。后来再发生什么,所有事情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这样连喊了两句,看人竟还像块木头似的杵在那儿没跑。这不正常的画面,对方愣了。偷看的人也愣了。
正常流程是:她喊,人跑,她再在后面骂——这样才对。
这对大多数混小子来说无足轻重。脚底抹油,一秒的事儿。
但当时的陆建烽整个人正是被这种天大的阴霾所笼罩住了。他整个人那一瞬间,呆若木鸡。一根小手指也动不了。
抓到了只呆头鹅。
“上次也是你吧!”
她装作厉声质问。
然后就看见他双腿站不稳的模样,竟是在自己面前打起了寒战。
这个年纪的小子都是混球。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脸皮薄成这样的小混球。这可太稀奇了。
便继续狐疑问道:“你在这看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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