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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你能爱惜点你的身体吗?有需要战斗的地方叫我不行吗?你的伤口根本不能使用咒力啊。话说大小姐,你是热爱冲锋陷阵还是渴望寻死?托你的福我完好无损能吃能睡,拜托你别让我再婚几天成了鳏夫,怪不吉利的。”
天与咒缚的五感强烈过常人数倍。即使观月弥一动不动,他依然足以嗅出诡异惨烈的血味,感知凝重瘆人的咒力威压。
听闻他夹枪带棒的关心,观月弥径自忽略,继续客气的:“因为是突发状况,告知您兴许来不及,也没提前同您商量过……您的关怀我会铭记在心,请您安心,合同到期完整履行我的义务前我是不会阖眼的。”
“嚯。”
瞧瞧她回答的是人话吗?他忧虑她的伤情匆匆奔驰来查看,她反倒嫌弃起他多事了啊?
禅院甚尔觉得气恼,又因少女冷硬的答复咂摸出了微妙的趣味。
他叹息地撸了撸头发。
——到底不是青春期少年了。
他与观月弥的婚姻时效为十年,在此期间互不干涉,除了沟通一致的场合配合对方,其他随意。现今纵观局势,宽松的条例不确定方便了谁。
“唉。「窗口」我替你料理了,放心只是敲晕,大致能拖延一段功夫。你早晨评价的……啥配菜来着,方子我问厨师抄了。”
小半辈子度过,禅院甚尔不再是暴躁叛逆的小年轻了。
要在年少时他绝对会像五条家的小少爷出于自尊心作祟气得摔门就走,谁让她太有气人的本事。
可年纪上去了,约莫世事变迁,抑或银座的富婆拉低了他的下限,看观月弥清高的模样总感觉马马虎虎,没啥可和她计较的。
算喽算喽。
鄙夷地掠过老男人求救的眼神,刀尖警告地一划,魁伟朗俊的男人逗趣道:“大小姐,好歹对我温柔一些吧,毕竟我是你名义上的丈夫。缺人差遣了随时呼叫我,以及惠的家长会我不参加,纯粹来通知你一声,走了。”
青年表述完,潇洒地挥挥手,如何进门的如何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气流凝固的殿室内,空气因纸扉的敞开流通了一瞬,闭合后静滞的血泊重新发酵出一股闷湿郁热的腥臊味。
注视关闭的门框,观月弥维持跽坐的姿势,她单薄的手臂伸在半空中,停了许久孤零零地呢喃道:“……啊。”
甚尔呀。
观月弥想,不能喊住对方。
当前的她意志力薄弱,指不准会朝对方撒娇。她一贯喜欢在做了厉害事后向五条悟索求夸奖,现阶段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甚尔又格外体贴,倘若没忍住保持的尺度便容易模糊崩溃。
“哎。”
晚阳渐褪,孑然一身的少女仿佛和蕴藏着哀意的日落融为了一体。
重来一次忍受遗忘,支撑观月弥的大半因素是羂索。眼下羂索攥在手中,她却无人可以分享。
喜悦无法分享、报复的快感无法分享、对统治局糟糕的妥协亦无法分享。甚尔眼里她八成隶属有病的一类,可现实总教人绝望。
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无人惦念憧憬的未来,她亲手抹消改变的未来。
这时候但凡有人递出牵引的绳索,她大概率会委屈地倒泻一腔憋闷的真情。
太阳已落至地平线,残存的夕晖照耀无名指的钻石,折射炫目的光彩。
观月弥抬手欣赏,理智渐渐归拢。
甚尔先生是位优秀的合作伙伴,小惠也十分可爱。
爱实在是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会扭曲得人面目全非,又塑造得更加坚强。
她没资格陷入情绪漩涡,要善后、处理干净尾巴。
揉捏沉沦梦魇的脑组织,观月弥挽起黏腻的发丝,唉声叹气地跳起:时间紧迫,她得清理现场了。
不过闹得的确有些离谱……这么凌乱的残肢血块,就算是她清扫起来也很头疼诶?
……
观月弥在清水寺待到了深夜。
先是联络她所扶持的政界人士,跟乐岩寺嘉伸谈判,达成协议后部署了金融厅的检察官彻查仲宗根的私人账户。
警察封锁了清水寺,一批接着一批的黑西装涌入。观月弥伪装大殿成遭遇私自豢养的咒灵失控袭击人类的状态,卖了人情给金融厅。
位高权重的术师无一例外地动了税金补贴的手脚,与银行及黑色帮派脱不了干系,是金融厅没法踢的硬板。而今观月弥打碎了这块硬板,并掰成几块分发各路眼馋的派阀,背锅完蛋的却仅有仲宗根,所有人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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