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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后的清算 沉沦与夜（第1页）

机房的嗡嗡声在身后远去，PI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隔音玻璃门“咔哒”一声反锁。

外面的世界还沉浸在SebastianVale被带走后的余震里，WSO论坛的服务器大概已经因为这桩世纪学术丑闻而瘫痪。但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独立空间内，死寂得让人耳鸣。

我脱力般地靠在办公桌边，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因为熬夜布满了血丝。我试图去拿桌上的冷咖啡，手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Leon。”

Ethan叫我的名字，没有带任何头衔。

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惨白的灯光，像一尊沉默而危险的雕塑。他随手把那件满是硝烟味的黑西装扔在沙发上，只着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敞开，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戾气和志在必得的狠劲。

我避开他的目光，强撑着拿捏出那副刻薄的腔调，“Vale彻底完了，军方的注资会重新评估，你的算法保住了。现在，拿着你的硬盘，滚出我的办公室，我需要睡个长觉。”

我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按了回去。

Ethan几步跨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将我死死地锁在办公桌与他的胸膛之间。那种熟悉的、混合着黑咖啡的气息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演够了。”我冷笑，仰起头死死盯着他，“如果你是来讨要那10%的额外收益分红，明天找会计——”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一份被捏得有些皱褶的文件被他重重地甩在了红木桌面上，正好压在我那杯冷掉的咖啡旁。

我扫了一眼，呼吸瞬间凝固。

那是MGH神经内科的最高机密标识，最上方的患者姓名赫然写着：LeonShen。

【诊断结果：逆行性情景记忆丧失。】

【病理特征：保留完整语义记忆（专业知识、词汇），丢失全部自传体记忆（个人经历、情感关联）。】

“失忆好玩吗，Dr.Shen？”

Ethan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住我的鼻尖。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足以将我焚毁的怒火，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疼惜。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试探、发疯、甚至在屏蔽室里强吻你，你坐在那里，拿着你那份自以为是的恶人剧本，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我的面具在这一秒，彻底碎裂。

那些伪装出来的刻薄、那些强撑出来的傲慢，在这一张薄薄的纸面前，苍白得像是一个笑话。

“是……我忘了。”

我紧紧抓着桌缘，不再试图推开他，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力气。

“我忘了我们怎么认识的，忘了我们开过的峰会，忘了我在深夜里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自嘲地勾起嘴角，眼眶却无法控制地泛起一阵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