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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阳光斜斜切过桌面,提姆走后,空气中那种少年人独有的、热烈又缜密的兴奋感,也跟着一并散了。
伊洛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再翻开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过了一遍提姆带来的推理链条,以及最后停在那句轻飘飘的“蝙蝠侠欠我钱”上,难得地在心底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而规整的叩门声。
“少爷,先生请您去一趟起居室。”
是艾文的声音。
伊洛斯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他大致能猜到父亲找他的用意——关于四月一日那场的生日宴,关于家族,关于某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安排。
他走出书房时,明显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走廊里多了两张生面孔,穿着庄园统一的制服,动作利落、沉默寡言,连走路的节奏都整齐得近乎刻板。
他们不是本地聘请的佣人,也不是以往熟悉的面孔,眼神扫过之处,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观察。
伊洛斯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一眼。
无声的戒备,悄无声息地落进了角落。
起居室的门半掩着。
伊洛斯推门进去时,父亲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空气里没有烟味,只有某种陈旧木料与高级皮革混合的、压抑的气息。
而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塞拉斯。
男人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西装一丝不苟,指尖交叉放在膝头,看见伊洛斯进来,微微颔首,笑容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失礼。
可伊洛斯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空气中紧绷的张力。
不是争吵,不是呵斥,是一种上层人士之间心照不宣的对峙。
像两根即将交错却始终保持距离的锋刃,安静,却致命。
“来了。”
父亲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压着一丝疲惫,“坐。”
伊洛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乖顺。
塞拉斯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关于宴会当天的外围安保,我已经重新调整了方案。部分岗位会换成更可靠的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可靠?”
父亲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塞拉斯,我希望你清楚,这场宴会出不起任何意外。”
“我自然清楚。”
塞拉斯微笑,眼神却冷了几分,
“正因如此,有些旧人,确实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关键位置。先生应该明白,越是临近这种时候,越容易出问题。”
这话意有所指。
父亲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起居室里静得能听见落地钟摆的声音。
伊洛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像个彻底的旁观者,看着两个成年人用最礼貌的措辞,划分彼此的底线与权力范围。
哦。
塞拉斯在借机安插自己的人手,巩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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