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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晴好的天气一直延续,秋风褪去了夏末的燥热,多了几分清爽温润,老巷也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秋意。
巷旁的老树枝叶依旧繁茂,却不再是盛夏那般浓烈的绿,边缘微微泛出浅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落下细碎斑驳的光影,随风轻轻晃动。墙根的青苔依旧浓绿,伴着零星冒出的小野花,给老旧的巷子添了几分灵动。蝉鸣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微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响,偶尔有归鸟掠过墙头,落下几声清脆啼鸣,整条巷子都浸在慵懒又平和的氛围里。
距离那日温书携疑登门、施砚耐心解惑,已然过去了几日。
两人之间的相处,愈发自然妥帖,少了最初的拘谨客套,多了几分熟稔后的温情,横亘在彼此心间的最后一丝生疏,也在慢慢消散。
温书依旧规律地往返于图书馆与住处,但凡遇到学业上的难题,不再像从前那般局促不安,会提前整理好思路,礼貌询问施砚是否方便,再登门请教。而施砚从未有过推辞,每次都耐心解答,条理清晰地帮她梳理脉络,偶尔还会主动分享自己的研究经验与实务案例,言语间的温和,早已取代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她渐渐习惯了温书的出现,习惯了屋内偶尔响起的轻声交谈,习惯了空气里除了书卷香,还多了一丝干净的草木气息。甚至在伏案工作间隙,会下意识看向门口,期待着那道守礼又温和的身影。
温书送来的那套草木书签,早已被她常用在常读的书里,每次翻开书页,指尖触到温润的书签,心底便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独居多年的小屋,也因为这份偶尔的到访,不再是冷冰冰的孤寂,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柔。
她甚至开始主动收拾屋子,不再是单纯的整洁规整,会下意识摆上一盆清新的绿植,会在茶几上备好温水,一切都在悄无声息间,为某个人的到来,变得更有温度。
而温书也愈发感受到施砚骨子里的温柔。
看似冷淡寡言,实则心思细腻,待人真诚,从不会敷衍了事,更不会让人陷入尴尬。她会在温书久坐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会在讲解难题时,刻意放缓语速,顾及她的接受节奏;会在她起身告辞时,静静站在玄关目送,从不会仓促关门。
这些不动声色的细节,一点点落在温书眼底,藏进心底,让那份潜藏的在意,愈发清晰浓烈。
她始终记得,那日随口提起的夕阳伴行之约,施砚轻声应下的模样,心里一直默默期待着周末的到来。
终于,等到了周末。
这天傍晚,夕阳格外绚烂,漫天云霞被染成暖金与浅红交织的颜色,余晖铺满整条老巷,青石板路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斑驳的老墙,都显得格外温柔。
温书早早收拾妥当,没有携带厚重的资料,只随身带了一本轻薄的书,缓步走向老公寓。
没有忐忑不安,没有局促拘谨,只有满心的平和与期待。
她走到三楼门前,没有贸然叩门,先是安静站了片刻,才轻轻抬起手,指节轻叩门板三下,声音清浅有礼,不疾不徐。
很快,屋内便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扉被轻轻拉开,施砚站在门内。
她换下了平日的素色简约衣衫,穿了一件浅咖色的薄针织衫,衬得整个人愈发温润柔和,周身没有了工作时的严肃气场,眉眼舒展,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平和。
看到温书,施砚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足够真切,语气自然平和:“来了。”
“前辈。”温书浅浅一笑,眉眼弯起,干净又明媚,“没打扰你吧?”
“没有,正准备出去。”施砚微微侧身,让出门口,“稍等,我拿件外套。”
温书轻轻点头,安静站在玄关等候,没有四处张望,始终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不多时,施砚拿起一件浅灰色薄外套,随手搭在臂弯,关上门锁好,缓步走到她身侧:“走吧。”
两人并肩走下水泥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轻轻回响,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却丝毫不觉尴尬。
走出老公寓,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微风拂过,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施砚主动放缓脚步,配合着温书的步伐,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朝着巷中走去,保持着不远不近、舒适妥帖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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