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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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第3页）

这次父亲停了一下，好像故意在等人发问。他看了一眼龚兵，说道：“问得好，要能轻易逃脱，还是河神么？”

“凡事皆有定数。无支祁是谁？是什么来头，知道吗？”父亲又停下来扫视了大家，家洗耳恭听没人出声。

父亲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发问，便自问自答地继续往下说：“说无支祁的姐姐你们就知道了，是骊山老母，骊山老母就是女娲娘娘，是人类的始祖。早年的无支祁墮于顽劣，疏于修炼，常与妖孽为伍。但他根正苗红，是注定要进仙列的，只是先前机缘未到。无支祁大战大禹，斩杀大禹手下多名大将，挑战上古龙神应龙，虽然失败，但威名远扬。大家知道么？咱将军岛下面是什么？知道吗？”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问：“是什么？”

“咱将军岛下面是龙宫呀！直通东海的龙宫！”老陈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又说道，“卧龙湾就是通往东海的入口，龟山和卧龙湾近在咫尺。东海的九公主听说无支祁大战大禹的事迹，非常敬佩他的勇猛。她还当着老龙王的面指责大禹和应龙合伙欺负无支祁，让他们有本事和无支祁单打独斗。”

“你以前不是说小龙女是被无支祁抢来的吗？”龚兵问。

父亲把故事讲混了，便咳了两声道：“那次讲的是野史，这次我们讲正史。小龙女想帮助无支祁解脱困境，但一时无从下手，便去找师傅观音菩萨。观音知道无支祁该有这一劫，也算是给骊山老母卖个人情，决定帮他渡过这一劫。观音告诉小龙女，无支祁唳气太重，渡化他须有仙界的元灵引导才行。

小龙女问观音该怎么做？观音给她一部混元玄天诀，告诉他需按诀专心修炼，到最后关头，还要小龙女元灵引导才能过关，你们能否心意想通，就看他造化了。你俩前世有这一缘，这也是定数。

小龙女通过卧龙湾的通道，秘密找到囚禁在龟山下面的无支祁。说来奇怪，真是一把钥匙对一把锁，暴躁的无支祁一见到小龙女，心情立马安静了不少。小龙女把混元玄天诀交给无支祁，告诉他这是大罗金仙修炼的秘诀，需苦心修炼，成仙后，捆仙索自动解除。

小龙女每天向他传经讲道，要他心性向善，克服魔障，将来进入自由极乐世界。

无支祁对小龙女言听计从，心性大变，修为极速提升。大概五百年后，他已无限地接近混沌大道，离仙境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机缘一到，随时会突破而成仙。这天，无支祁的气息已经到达顶峰，额头青筋暴突，整个身体好像就要爆炸似的。

一个声音传向小龙女：‘是时候了。开索的时间到了。你需全身心引领方能突破，否则，他将魂飞魄散，三界中再无无支祁。’”

老陈说到了高潮，刚想往下，看了看周围尽是些孩子，显得犯难的样子，有点犹豫不决了。

“怎么开锁的？陈叔，快说呀。”大九子急切地问道。

老陈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小龙女是仙体呀，身上有仙气，无支祁一闻到小龙女的仙气，身上的捆仙索不费力就开了。”

“有点假，小龙女以前不是就和无支祁在一起吗？怎么没能开锁呢？”有个孩子发问。

老陈瞪了他一眼：“这是仙家的秘密，不能对你们讲。”

这个开索的情节，老陈一带而过了。他在和几个老头喝酒时说得可比这详细，当时被正在门外经过的晓风听到了。老陈是这样说的：

“小龙女受到神灵启示，解开衣服，和无支祁合而为一。”

老李猛地一仰头，一杯酒都倒了下去，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敲：“怎么合的，是嘴对嘴吗？还有什么对什么？说具体点嘛。”

“还怎么合的，老李好像是个童男子，还要人教。”老王笑呵呵地对老陈挤眉弄眼。

老陈也笑着配合起老王来，借着酒劲继续说道：“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就是老李说的那样，嘴对嘴，身体对身体。神灵告诉小龙女，她要用爱化解无支祁身上的戾气，他们爱在一起了。”

“小龙女的元灵如一个燃烧的火球从丹田升起，化为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气息从无支祁的小腹窜入他的体内。无支祁的丹田升起一股黑色气流正撞上火球。清与浊，红与黑，两股气息交融，一阵痛苦地挣扎，渐渐地，那黑色的气流渐渐地消失了，小龙女和无支祁两人的身体都变得光亮透明了。那红色的气流在两人身体内循环往复。一会儿，两人的周围笼罩着灿烂的云霞。得到仙灵的引领，无支祁暴烈的气息突然安顿了下来，变得有序而温顺。而他身上的捆仙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荡然无存了。无支祁终于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他成了真正的淮河之神，并和小龙女喜结秦晋之好。他们先后生了三个儿子，分段管理着淮河的水情，保佑淮河两岸风调雨顺。”

“不过这是后话，那小龙女私自度化无支祁毕竟违反天规，被贬入凡间。而无支祁为了报恩，也放弃仙体，来到人间陪伴小龙女。经过人世间的这段历练方才双双真正修成正果。下次再给你们讲孝子成龙，六月六，蛟龙探母的故事，都是讲无支祁的。”

“爱可以化解戾气。”那时的晓风并不懂什么是戾气，当然，也不懂什么是爱。

但那个雨季有属于他的东西，在河坡的树丛里，有他最美的年华，而在最美的年华里，有陪伴他的最美的女孩。

少年的时光，阴晴无定，但快乐无限。他们虽蔽履寒衣，但心中自有珠光宝气；兄弟虽身无分文，但他们插草为盟，杀瓜祭天。观雨亭里，他们抟泥为棋，楚河汉界论英雄；卧龙滩头，晓风挥莲当剑，飘洋过海胜八仙；道兵自诩救世的教主；龚兵甘做最坏的魔头……

风雨挡不住大家水中擒鱼摸虾，也挡不住他们到对岸偷瓜摘豆，少年们在自造的江湖中快意恩仇……

春天说来也就来了，来得不知该从哪天算起。是从冰雪融化算起，还是从桃李芳菲开始？真的说不清，总之，她来了，是在你感觉不到的时候悄悄地来了。感觉刚刚甩掉棉衣，还未想到要赏春的时候，其实已是春色满园、春意盎然了。当你还在流连花枝乱颤时，季节忽而又已经果香飘溢、成熟如夏了。

一天下午放学后，晓风和雨婷又从码头的卤菜摊旁经过，闻着香香喷喷喷卤锅肉，眼睁睁地看着被人一包包地捧走，他们的肚子咕咕地响。菜摊像有强大的磁场一样，紧紧地吸引着雨婷的目光。晓风拉起雨婷的手：“回家，哥弄好东西给你吃。”

他们一口气跑到家，放下书包，晓风从家里那张半截凉席上拆下一根竹篾，他用剪子把竹篾剪成一大把小指南针，大概有二三十个，然后用约三十公分的细线从小指南针的中间系牢，再把细线的另一头系在一根五六米的粗绳子上，粗绳的两端拴上两根小木棍，这样，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

雨婷问他这是要做什么，晓风说：“这是卡（qiǎ），跟我走，一会你就知道了。”

晓风带上卡（qiǎ），扛一把铁锨来到卧龙湾外的小河边。小树林里草木丛生，泥土潮湿。晓风用铁锨在潮湿阴暗的淤泥中翻挖，挖出不少蚯蚓，晓风让雨婷捡在一个小瓶里。蚯蚓很多，一会就挖了半小瓶。晓风把蚯蚓截成小段，一段一段地戳挂在小指南针上。

河边的芦苇稀稀拉拉地冒出水面，偶有小鱼吹出水泡，褐色的水黾在水面轻盈地奔走。晓风和雨婷拿住粗绳两头的木柱把绳子拉紧。晓风让雨婷站着别动，他自己脱下鞋子和裤子，往芦苇丛中趟去，到水没到大腿处时，便将木桩扎在淤泥里，然后，再走到雨婷这边，把另一根木桩扎进水里。一切就绪，晓风轻松地说道：“好呐，任务完成。”

雨婷这时也明白了个大概，问：“哥，你这是钓鱼吗？”

“专捉泥鳅，明天早上来取货。”晓风有点得意地说。

第二天早晨，晓风老早就起床了，独自一人提着一个小桶来到小河边。收获还真不少，二十多条泥鳅坠在卡上，整整齐齐地泥鳅阅兵式。晓风到家时，雨婷已起来了。看到这么多泥鳅，雨婷也兴奋地叫了起来：“哇噻，哥你这棒！这招从哪学的?”

“以前稻田边看一个农民这样做的，一直没做过，这次试试看，还真管用。”

中午，晓风家吃了一顿美美的红烧泥鳅。

周末的上午，筱云来找雨婷玩，并带来一只咸鸭蛋，是蛋心红得流油的那种。晓风和雨婷以前就吃过，筱云的妈妈曾一次给过他们四只，他们很是感激。筱云到时，晓风和雨婷正在从卡上往下取泥鳅。看到筱云来，雨婷笑着说：“筱云，中午来我们家吃泥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