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二章2（第4页）

傅立勤带领几个铁杆积极分子顶烈日、冒风雨进行热烈地宣传工作。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各个社团的烟火气渐渐旺了起来。有舞蹈社团的拉着美女的手翩翩起舞，有绘画社团的男男女女穿梭于繁花嫩叶之中，有书法团，“言言轮滑协会”、“创越计算机协会”、“青藤英语协会”等等五花八门，可谓丰富多彩。每人都通过社团的展示为自己梦想的光环添姿加色。

一天，傅立勤兴奋地递给晓风一摞报名表：“看看，收获颇丰，你的功劳大大的。”

晓风翻得有些心不在焉，十几个社团浏览到最后，才发现有两个与水元素相关的社团。他问傅立勤：“帆船帆板怎么没人报名？”

傅立勤说：“这个社团暂时没发动起来，上学期水上运动出过事，学校停过一阶段，有些铁杆爱好者参加外面的活动了，新社员又没发动起来。”

晓风又重新查看了与船和海有关的社团活动，问道：“船苑社还有什么活动？”

“‘千帆竞发’文化节！大概在十一月下旬。你看咱哥仨能不能搞一个集体项目，有点暴发力的。”傅立勤顿了一下说，“郑和下西洋的宝船是个素材，符合学校的办学内涵；如果注重现代冲击力，做个航母模型也应该不错。”

“都不错，我支持，但就怕我时间不凑手，怕是帮不是忙。”晓风歉意地说道。

“没问题，我们精神上在一起就够了。但我觉得你这身材，这气质不报一个舞蹈团还是有点可惜。”傅立勤有点半开玩笑地说道。

室友知道晓风早晨送外卖，估计晚上十有八九也是去哪打工赚零钱了，同情也理解。

第四个室友始终没来报到，那张床成了哥仨的公用之地。他们参展的集体项目就在这床上展开了。

他们先讨论方案，从立意到构图，再到画草图，再根据草图筛选材料，准备工作花了有两个多星期，最后确定郑和下西洋的宝船方案。

活动组织方事先为参赛选手准备了部分相关材料，包括塑料板、牙签、雪糕棒、502胶水、马达、导线和开关以及四节南孚5号电池等，不全的，可以另外自备。傅立勤从社团里带回了一堆材料，他把这些材料一股脑地散放在宿舍的桌子上。

面对一堆材料，三个人按照图纸规划，一点点造起了他们的宝船。好在时间还早，他们并不是很着急。

眼下晓风心里另有两件事，一件是十月中旬有一次帆船友谊赛，他要投入更多的时间训练；另一件是雨婷的事，在心里装了很久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雨婷说月底要来给他送生活费，晓风说自己现在是2十有八九，还很认真地强调说：“来吧，来哥这里看看，看哥到底能不能养得起你。”兄妹俩都从对方的角度考虑，希望尽快知道对方的状况。

雨婷一天没出现，他就担心一天。眼看要出九月了，雨婷还没有来，晓风渐渐生有一种不祥之感。

“等这场帆船交流赛后，雨婷要是还不来，我必须回去一趟。”晓风在心里做出决定，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高考落榜后，雨婷郁闷了许多天。但更不甘的是父亲，总在找机会，希望最后两个小的能到岸上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父亲跑了一辈子的船，其中的辛酸和屈辱是外人不知道的。去年三哥结婚前，父亲还说过，等晓明结婚了家里就会好起来。可一转眼，晓风和雨婷高考结束了，父亲又感到后背平添了巨大的压力。

其实，父亲心里也是很矛盾的。他盼望两个孩子都能考取大学，到岸上去工作，可两个孩子如果同时上大学，经济上又会是问题。因晓明结婚，家里已花光所有了。雨婷没考好，虽说一家人很失落，但经济上暂时可以缓缓了。那个时候，体制内的人员有顶职的制度，即家里有人退休，可以安排一个成年子女顶职。父亲想来想去，也和雨婷商量过，最好的办法是自己提前办理退休手续，让雨婷先工作，以后再找机会吧。雨婷很懂事，现在就是随船实习，半年后，父亲正式退休，雨婷就正式成为一名船员。

和父亲一样矛盾的还有晓风，他希望自己能和雨婷一样没考好，那样自己就可以出来做事，家里就不会再有什么负担了。

今年夏天，跑外勤联络货源的魏经理找到父亲，说雨婷有个工作机会，问他愿不愿意。由于业务关系，魏经理认识杭州市商贸局一个副局长，当然退居二线了，但关系还在，能量还有。局长本来为自己的女儿安排一个西湖游艇驾驶工作，有编制的事业单位。后女儿另有工作，这个名额还空在他手里，说是如果浪费了很可惜。

魏经理说：“老陈，这是个机会，雨婷要是能争取到这个岗位可不比上大学差呀！”

“有这样的好事？这怕不是什么人都能贪上的吧。”父亲将信将疑道，“会有哪些条件呢？”

父亲想到去年明光啤酒厂招人的事。年龄在十八至三十岁之间，这让他欢喜一阵子。雨婷学习状态不好，当时就想让雨婷退学进厂。可一打听，进厂一人需缴集资费八千元，父亲只能摇头作罢。还是等高考完了再说吧，实在不行，自己就提前内退，让出一个名额，能安排一个是一个。而现在有这样一个好的机会，如果雨婷能够得到这个岗位，那比进啤酒厂要强好多倍。但条件呢？父亲并没有太高兴，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自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听了魏经理的话，父亲只是礼貌地笑笑，将信将疑地先听他讲完。

魏经理说：“自然是有条件的，但你努力是可以达到的。不怎么说是千载难逢呢？”

父亲问有什么条件。魏经理说：“需要考个游艇驾照，培训加考试得要几千块。不过，这同孩子一辈子的前途相比，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父亲问：“具体需多少呢？还有没有其它条件呢？”

魏经理说：“考驾照要一千多，其它不用多考虑，局长也是船队业务老客户，稍微表示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你要有想法，我来安排。”

父亲认为这是个机会，如果真能成，雨婷一辈子的大事就解决了。对魏经理说：“先谢谢经理，听你安排，需要花钱打点说一声。”

但钱是个硬头货，去年因三哥结婚借了一笔钱，虽说父亲和三哥一起努力基本还了欠款，但家里已是所剩无几。晓风的学费还不清楚要多少，先前哥姐几个说过给他凑，但父亲知道他们日子过得也都不容易，不打算要他们的钱，实在不行就把那条水泥船卖了。

晓风知道这件事后，坚决反对卖船，那是家里吃饭本钱。他说家里的钱先给雨婷报名考驾照，他的学费可以办助学贷款。他说现在很多在校大学生可以找事做，解决自己的上学费用，他不比别人差，一定能做好。

经过反复权衡，父亲决定先给雨婷报名，晓风的学费先暂缓，开学再说，可以先办助学贷款，如果没有别的办法，最后再卖船。

后面就是筹钱的事，培训考试费，加上加上经魏经理人情活动，一共花了两千多块钱，父亲感觉如果这事能成也不算多。

经过暑假里一个多月的培训，九月初，雨婷拿到了驾照，正对未来怀着美好的憧憬。

父亲找到魏经理，问雨婷驾照拿到了，什么时候可以安排工作。魏经理说：“工作的事先放一放，还有一件更好的事要告诉你。”

于是，魏经理便把局长托他提亲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说局长家有个儿子和雨婷年龄差不多，托魏经理成全此事。局长家条件自不必说，杭州市区有房子，两家亲事要是成了，雨婷一辈子衣食无忧，连老陈一家都有了依靠。父亲一听这事有点吃惊，听起来像是件好事，但心里总觉得有点堵得慌。事先没透一点风声，有点被算计的感觉。但转念一想，雨婷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如果合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父亲有点戒备地望着远处，淡淡地说：“雨婷刚放下书包，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等等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