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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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第8页）

“哼哼，理所应当内定。”这个淡定的声音是从晓光老丈人的嘴里发出的，他不久前刚从副镇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他听到这人的牢骚话后，眯着眼，心平气和地说。

旁边的人瞪了前副镇长一眼，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不公平！不合理！”

“公平，也合理。”前副镇长好像理解一切，“哪有轻易的获得，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哦。”

这位前副镇长说得一点也不错，就在社里的经理们分头了解情况的同时，还有一个比经理们更忙的人，这个人就是被称为主任的龚学臣。

龚学臣学生时代品学不佳，初二那年被学校开除。据说他在厕所拿镜子偷看女学生。但该他倒霉，那次，被他偷看到的，除了女学生外，还有被称为“梅超风”的女政教主任。

辍学后的龚学臣在社会上混了两年，托关系在水运社谋了个临时工，就是当跑腿，给领导喊喊人，送送报纸，提提茶水之类的。别说，这工作很适合龚学臣，让他有机会接触更多的领导。他对跑腿工作很敬业，嘴甜，腿勤，附近哪里有好吃、好玩的，第一时间让领导知道。几年后，就靠这软磨硬泡的工夫，他竟搞成了合同工。虽不是正式编制，但比临时工有保障。外面来社里办事的人不了解情况，见面就叫他龚主任，他也答应，领导有时调侃他，也叫他龚主任。领导叫他主任，他不否定，只傻笑，他傻得有分寸，领导也喜欢。久而久之，龚主任就成了他正式名字了。

龚学臣听说领导正在物色新船队的队长，他坐不住了，他想争取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带着几百块钱的礼品，找到在交通局任副局长的拐了几道弯的表哥，希望他表哥能从中帮忙，他想做干这个队长。副局长表哥听了他的表述后，感到有点为难，对他说：“你一没出钱，二没出力，三没运船经验，要干这个队长，你得给出一个理由呀。”

龚学臣说：“决定权最终在你们局里，我没来得及出钱，现在可以补缴股份，我没有运船经验，但我在社里干了多年的……”

龚学臣没词了，干了多年的什么呢？他想说主任，但他是吗？不是呀，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他咳了两声，接着说：

“在社里干这么多年，也学了这么多年，管理经验是有的。听说，现在社里的老陈呼声很高，但他没有文化，大老粗一个，百把万的船队怎么能放心交给他管理呢？”

他自己被学校开除，后找关系补了个初中毕业证，现在居然以文化人自居，而且振振有词，大言不惭。

副局长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哦，你们社里推荐的人没有文化？”

龚学臣赶紧说道：“老陈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

副局长沉思了片刻，很有正义感地说：“你不一定能干，但一个不识字的文盲应该担不起这个责任。嗯，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看来队长的位置还得再研究。”

龚学臣不停地点头表示赞同：“那是那是，希望表哥能去深入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副局长表哥瞟了一眼沙发旁的礼品，小声告诉他：“最终决定权在局里不假，但刚成立了一个新船队，关注度很高，队长的选择很重要，他决定着船队的未来，局里一定会很慎重的，一定要选出最有分量，最合适的人担任。船队集资款已经到位，本来已经没有你什么事了，但经过核算，船队前期运行还需要不少的投入，下面还打算在你们社里扩大集资范围，首先从领导开始，你要是能参与集资还有机会。不过集资也不是坏事，可以参与分红。至于队长的人选，谁要求进步都是好事。你也可以申，公开参与请竟争嘛。你把具体情况和想法向你们社里的领导汇报。如果社里不报你，谁也不好直接帮你说话的。我们局里会从船队的实际情况出发，量才录用的。”说完，表哥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龚学臣。

龚学臣似乎领会了表哥的意思：“行，我回去就向社里汇报，我有信心把这个船队带好。”然后，他从表哥的目光中看到了点点的希望，然后，他满心欢喜地往外走去。

副局长表哥对着走到门口的龚学臣的背影喊道：“把东西拿回去。”

龚学臣回头笑着对表哥说：“一点心意，有情后为，一定后为。”

希望就是动力，有了希望，人就有了精神，龚学臣的希望就是他放在给局长表哥礼品盒里的1000块钱。从表哥家回来，龚学臣的心里像有条蟒蛇在上下窜动，怎么也安份不下来。他要马上行动，当前的第一重点是资金问题。当晚，龚学臣找到了夏克连。

夏克连是当地的一个渔民，他们曾在一起喝过酒。絮家常时，絮成了一个辈份的表兄弟，之后便以弟兄相称。龚学臣在水运社上班，像官场人员，在夏克连面前很有气场。夏克连时常会送些鱼虾之类的水产品给龚学臣，龚学臣偶尔会带着夏克连参加些饭局，认识一些所谓的有脸面的人。前年，乡里有给个体户的无息贷款，龚学臣在饭桌上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夏克连，并带他跑了两趟银行。夏克连用办成的两千块钱的贷款搞水产养殖，这两年很顺利，养殖很成功，手头有点结余。为此夏克连心里很感激这个本家大哥，送鱼虾的次数更勤了。龚学臣也曾表示：“有好事谁不想着自家弟兄？”

夏克连不知大哥找他干什么，进门便笑着说：“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想到小弟了？”

“不愧是好弟兄，我这还没开口，你就有感觉了？”龚学臣也笑着看着夏克连，“大好事要降到咱弟兄头上了。”

“什么好事，大哥快说来听听。”

“水运社新成立了一个船队，你听说没？”

“没听说，这是你们水运社的事，我们外人哪能知道呀。”

“怎么没关系？与我有关系，就是与你有关系。”

“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搞不懂，大哥说说看。”

“船队成立，大部分资金由社里贷款，还有一部分靠大家集资。集资款年底分红，集得多分得多。但集资限在水运社内部，外人不能入股。不过，如果你想参加的话，可以在我的名下集资，懂吗？”

“什么是你的名下？”

“直说吧，你的钱给我，我再投到社里，年底分红了，我把分红的钱再给你，懂了吗？”

“也就是说我给你钱，算你集资款，年底你参加分红。然后……”

“然后，我把分红的钱再给你……”龚学臣笑眯眯地看着夏克连。

“需要多少？一年能分多少？”

“国家开放了，国家忙啊！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运输都忙不过来啊，赚钱！跟你说个保守数字，至少二分利跑不了的。五千块，一年至少收入一千块。”龚学臣倾斜着身子，瞪着鱼鹰似的两眼，粗短的脖子也想像鱼鹰似地伸开，可怎么也伸不开，活像个缩头乌龟，他在夏克连面前竖起的巴掌，像个放大了的乌龟的爪子。

龚家长被他伸出的爪子吓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龚学臣又说道：“这只是个保守估数，效益好的话，一年收回成本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效益这么好？我能投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