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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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第10页）

“唉，现在还不能说，先别再外面说呀。”

“有什么好瞒的，龚主任就要任船队队长了，要发财喽。”女子爹声爹气地说道。

“低调，低调，要发大家一起发。”龚学臣一手遮着脸，故作幽默状，对着桌底轻声说。

“大哥，发财可不能忘了弟兄们呀。”夏克连提高了声音，他好像不是在对龚学臣，而是对所有在场的人说的。龚学臣眯着眼，偷偷扫视了一下几个渔民兄弟。

“忘不了的，你那一份给你留着呢，以后这地方你会常来的。”龚学臣又转身对旁边的女子道，“去叫上菜，咱开始吧。”女子应声扭捏地走了出去。

饭菜很丰盛，一大桌子，野味突出。酒是红纸标签，只有“内部特供”几个字。据龚学臣说，这是政府内部招待专用酒，他搞到了几瓶，今天特意带来让弟兄品尝品尝。

这一晚，大家喝得很开心，渔民们带着醉意回到了河边。临散前，有人问夏克连：“龚主任说你那一份给你留着，给你留什么？”

“本家大哥要做船队的队长了，船队正在集资入股，在他的名下给我留了一股，年底分红。我在河边一年到头风吹日晒，辛辛苦苦的收入还不如这不动不摇的股份收入得多呢。”然后，夏克连把龚学臣给他算的那笔帐又如法捋了一遍。

“你哪来这么多入股的钱？”

“你也能的，现在可以通过联保的形式办贷款，办到贷款就能生钱。”夏克连肯定地说。

“不错，听说过，我媳妇的娘家就有五户联保办贷款的。只是不知我们能不能办，就是办了也没地方投呀。”

“眼下就有机会，想走我的路子吗？”

“怎么走？保不保险？”

夏克连用下巴指了一下龚学臣的方向：“就眼前呀！你投个几千块，那百把万的船队在那抵着，你说保险不保险？告诉你，保赚不赔的营生。”

几个渔民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眼夏克连：“你真的入股了？”

“没呢，不过已经决定了，他也已经给我留下位置了。”

“我们现在加入不知行不行？”

“有我那，应该没问题。”

穷则生变，渔民兄弟听上瘾了。第二天，他们联保每人办了五千块贷款，以夏克连的名义借给龚学臣，龚学臣给夏克连打了个总借条，并保证和别人一样分红。龚学臣又通过类似的手段，在他家族内部筹到了一笔不小的资金，一跃成了社里集资最多的散户。

资金到位了，龚学臣接着去拜访每一位经理，向他们表决心，立志向。当然，每次都不是空着手去的。但一把手经理还是很客气地把他送的东西退还给了他。

没几天，交通局要他们社里上报队长人选方案，并且强调有意愿的人都可以申请，上报的方案要尽可能全面准确地反映个人的素质，局里会组织考察组深入调研，择优选拔。

最终的结果已经公布，船队还未运行，有些人已经赚够别人一辈子的财富。而出人、出力最多老陈却无话可说，当然，有话也无处说。

船队成立那天，队长搞了个隆重的庆典，杀猪宰羊，锣鼓喧天，焚香祈祷。队长龚学臣声情并茂地向全体人员喊话:“人心齐，泰山移。经过船队全体人员的精读团结，不断努力，我们克服了外人难以想象的困难，‘河神一号’终于成立了。前进的路上，我们也一定还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么困难，但我相信，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一定会走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光明大道。”

散会后，龚学臣向办公室走去。见刚上任的队长来了，恭候已久的夏克连急忙点头哈腰迎了上来，两个小眼笑得眯成了缝：“恭喜大哥，贺喜大哥，大哥是众望所归呀。快进去洗把脸，我已给你打了一盆热水。”

夏克连本来就有点驼背，两手端着脸盆，腰更往下弯，也更显老态了。

走进办公室，龚学臣脱掉上衣，腆着雪白的便便大腹，夏克连赶忙递上毛巾和香皂，同时接过龚学臣脱下的衣服，嘴里连连夸奖道：“贵人就是贵人，看大哥这身体保养的，白得跟小大姐似的。”

龚学臣把上身抹了一遍，又把毛巾伸进□□里前后搓了搓，然后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溅了夏克连一身的水。夏克连抹了把脸上的水陪笑道：“大哥这一上任，小弟也沾光了呀。”说着便端起脸盆往外倒水去了。

龚学臣往椅子上一倒，两脚翘在办公桌上，他看着自己的臭脚丫说：“帮我捏捏。”夏克连忙半跪在龚学臣旁边给他捏脚、捶脚。

龚学臣出任队长，有点出乎老陈的意料之外，但不管怎样，新的船队按照他的意愿成立了，他如愿以偿了，心里还是高兴了很长时间。

龚学臣的队长职务已经确定，并且已经公之于众了，但一向耿直的副经理杨成刚总为这一结果感到担心。龚学臣的为人他不是不了解，他也知道龚学臣这些年能在社里混下去的原因。他为老陈据理力争过，但结果让他也无可奈何。可是现在真的要把船队交给龚学臣，他有点后怕。杨经理找到经理办公室，一把手阮玉洁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见杨成刚进来，阮玉洁欠了欠身，问杨经理可有什么事？杨成刚说出自己对船队的担忧。阮玉洁知道杨成刚是对龚学臣能力的怀疑，先是让他坐下，然后轻描淡写说几句船队成立的喜人局面，再谈局领导对船队的关心，却不愿去碰实质性问题。

可杨成刚却一再表示自己的担忧，阮玉洁有些不耐烦了，小声地反问道：“这个结果你我能改变吗？”。

杨经理看到了阮经理明哲保身，实在忍不住了：“那也得想办法弥补呀，如果等到问题出现就晚了。”

阮经理低头品了口茶，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道：“怎么弥补？你有什么想法？”

“让老陈做副队长，船队离了他恐怕真的不行！”杨成刚直截了当地说。

见杨成刚说的郑重其事，阮经理也表情严肃地仰望屋顶，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这是个办法，百万的船队真不是儿戏，通知另两个经理，我们开个会，把这个事给定下来。”

经过经理室的一致意见，决定任命老陈做副队长。立即通知龚学臣队长到会场，向他传达了经理室的决定。龚学臣得知这个人事变故后，也有点意外，但他马上稳定了情绪，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我没有意见，这要不要跟局里汇报一下？”

阮经理很直接地说了一句：“先这么定下来，局里我们会去汇报。如果局里同意下文最好，如不同意，就算是我们社里的临时任命。在业务上，没有人能代替老陈，今后，你得多听听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