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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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第6页）

二哥说得晓风有点不好意思，晓风对自己的学历并不在意，他之所以很怀念大学生涯，因为这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水上。不过他的水上生活很大程度带有娱乐游玩的成分，他很羡慕哥哥姐姐们的生活，他们才是真正的水上人。所以，他很也想利用这次机会，在船上好好体验体验。

晓风看看二歌身后的人，问道：“三哥和雨婷呢？”

“晓雷去加油了，一会就回来，雨婷云扬州了。”

“她去扬州干什么？”晓风觉得蹊跷，雨婷的行踪一般都会告诉他的。

“小红不在那儿嘛，想去她那里玩几天。”

小红是二叔的女儿，比晓风和雨婷稍大点，在扬州开个服装店。船队经过扬州时，他们常下船找她玩，有时，小红也会上船来找他们。

其实，雨婷这次去扬州并不是去找小红，而是冲筱云去的。筱云告诉雨婷，她母亲托关系为她在苏州找了个很好的岗位，所以，她放弃读研要正式上班了。而且在苏州工作的手续已基本办完，这次去扬州是为了写一份实习签定，当然也不是必须要写，只是丰富一下自己的个人简历。签定写完，她的学长罗强留她在扬州逛逛。筱云告诉雨婷自己在扬州，问船队会不会经过扬州。其时，船队正逗留在水泥厂的码头，因和码头扯皮一直卸不了货，雨婷剩这个间隙就去了扬州。

雨婷去扬州的消息之所以没有告诉晓风，是因为她是替晓风去的。她从晓风和筱云的零星话语中，感觉他们的关系没有像她期望得那样得到进展。她知道，她这个小哥就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凭着女孩的直觉，她有种危机感，如果毕业后，他们天各一方，有些该说的话再不说，恐怕以后真的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听小红说，雨婷在扬州和筱云在一起。”二哥想起晓风和筱云小时候也熟悉，便多提了一句。

“筱云也在扬州？”这个消息对晓风有点意外。

“听说她在扬州时间也不长，三两天吧。雨婷这么急匆匆地去见她，不是有什么事。不过等几天就能见到她了，她在扬州上船。”

晓风这才知道船队几天后，要经过扬州。他改主意了，决定不跟姐的船了，他告诉大姐说：“我明天要上船队去了，不跟你船了，谢谢姐啊。”

从小到大，姐向来都随他的意：“行，你想去哪些去哪。”

晓风于是很是盼望扬州了。

“对了，二哥，听爸说，你们几天前不就到水泥厂码头了吗？”

“是的，船队在三天前就已经到码头了，但船队和码头之间在停靠经费上有扯皮，码头不上卸经过反复交涉，最后，双方各自都作了退让，昨天夜里连夜卸货，今天早晨刚到家没多一会儿。”

“停靠经费没有正常标准吗？”

“两省交界，标准不统一。且涉及的部门较多，各有自己的职责和利益范畴，协调起来比较麻烦。这次是给水泥厂运送矿石，多停一天，厂里生产就多耽误一天，厂里损失增加一分；船队多停靠一天，成本就增加一天，双方都的损失都在增加。”

“那抓紧卸货不是对各方都好吗？”晓风感到不解。

“这里牵扯到码头的利益，他想多得好处。这码头名为水泥厂码头，其实已被某位厂领导的亲属承包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由于水泥厂里进出货物的吞吐量特别大，所以这个码头也是一个肥差。但近来，这个码头的承包人有点膨胀，肆意停扣来往船只，索要更多好处。水泥厂和船队的领导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早准备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但由于涉及水泥厂的高层人事，一直拖到现在还没解决。听说，水泥厂高层领导已经调整，可能要收回码头的承包权。”二哥尽量讲得具体些。

晓风一听就自然明白了里面的玄机，在大学期间，他还做过这方面的调研呢。他对二哥说：“这是船运发展中出现的新的情况，已经有人走在前面，开始新的探索了。在一些大的港口，为了停靠顺利，船队往往会在码头参与股分，而码头也会买进船队的股分。这样就不会出现上面的扯皮现象了。有的船队在自己经常停靠的地方还修建自己专用的码头，这叫船港一体，这可能是一种新的趋势。”

“船港一体？新说法，没听说过，但你讲的这个理很好懂。”父亲欣赏地看着晓风，“行呀，几年大学没白上嘛。”

晓风听到父亲的表扬，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想打住自己的想法：“其实，我们船队如果和水泥厂有长期业务，在码头上想点办法，比如入股，不知是否可行。”

“你这想法还真点超前，真需要好好思考思考。”二哥为这个弟弟的新想法而有点自豪，没想到晓风今天能讲出这样新思路。

“你们看我不退能行吗？观念跟不上了，落伍了。”父亲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我们的船队呢？我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样了？”

二哥用手指了指远处，说道：“看那有一面红旗，最高的那面红旗，周围插满彩旗的就是我们的拖头。”

晓风顺着二哥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艘轮船，比别的船要高大得好多，旁边整齐地排列着十来艘驳船，那就是我们的拖队。拖队出行一次，回来后就要修整一次，各家都有人在打扫自己的驳船，从甲板到船舱，从测水线到周围废旧轮胎，都要仔细地冲洗一遍。冲洗后的拖队面貌焕然一新，时刻准备开启新征程。晓风想像他们长年累月地生活在水上该有多神气，多浪漫呀。他至小对水的敬仰，对水上生活的执念，此时，又如水底的气泡在油油地泛起。一想到自己马上也能上船生活，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呀。

二哥的话没说完，接着又补充道：“我们到家时，你还睡得正香，没叫你，大家也一夜没合眼，就都补个觉。我刚到社里办点手续，妈去街上进点货，一会就回来。”

“我能去船上看看吗？”看着威风凛凛的船队，晓风有点急不可待了。

二哥笑着说：“不急，明天你就要跟我们一起去了，还怕看不到？”

父亲拿过两个小凳子，放在他们弟俩身边就走开了。自晓风记事，二哥就是大人，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小时候很少跟他玩。现在晓风长大了，但话题依然不多，有时我们弟俩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只是笑。二哥已在江湖跌打滚爬多年，早已成道成仙了。晓风还是一个未湿脚的无用的书生。不过还是好在二哥老道，他总能在尴尬的时候找到话题。

一会儿，父亲自言自语地唠叨：“天不早了，怎么你妈还没回来呢？”

二哥对父亲说：“爸，我刚才接到通知，马上到社里开会。妈去进货了，一会就回来。”

母亲在船队上开了个小卖部，常常剩停靠的时候上岸添点货。

二哥的话刚说完，他的手机又响了，就听他对电话里说：“好的，马上就到。”

收起手机，二哥对父亲和晓风说：“我过去了，时间还比较紧，好像有事。”

二哥开会的时间很短，他一回来，父亲问他开会情况。他告诉父亲，船队本来要去淮南煤矿拉煤到杭州电厂去，现在情况有变。货主现在有一批煤炭停在水泥厂码头，不知什么原因，卸不下去货，要转运到杭州去。原来运输的船队有约定好的新的任务，去不了杭州。货主联系我们队长，要我们不用去淮南了，直接从码头把这批煤运到杭州去。事情来得突然，明天上午就出发。

父亲说：“你先回去休息一会，晚上到你王叔鱼塘那边去吃饭。”

二哥说：“行，什么时候走？我开小艇送你们，我明天要开船，晚上就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