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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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第2页）

“两小讨喜宝子，买几个？”

没等晓风问，晓雷就主动向我翻译说：“她说我们两个是让人喜欢的孩子。”

“你们一说大产光（乱说）哦！”

这里很富裕。青一色两层小楼。琉璃瓦熠熠生辉，飞檐高高卷起，让人感觉小楼像是要临风飘举了。加上醒目的现代装潢，既古朴，又新潮。

镇上的人很勤劳，逛街买菜的人不多，上班的上班，下水的下水，都在响应党的勤劳致富的口号。这些光荣的劳动者往往都是在下班时顺路在市场或超市带点食物或日用品。

长江真是一条明显的界限，富裕和贫穷划分得泾渭分明。“江南人”和“江北人”也就具有了更加深刻的内涵了。

吃午饭的时候，天热得很，连饭都难得吃下去。幸亏在船上，用水方便，不然真不知怎么对付这酷热的天气。船上的孩子都下水了，救生衣、救生圈漂满水面。连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也没有丝毫羞涩，简单地穿着短裤和背心，一头便宜钻进了高温永远止步的境界。这是另一种情调，也别有一番风味的。

这时停在船队旁边的一个水泥船上，一家人正在吃饭。忽然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岸上向船家喊话：“老大，我有一船水草，要送到鱼塘去，能不能帮我送一下？”

“有多远？几个钱？”

“七八里路，五块钱，行不行？”

船老大没再还价，放下手里的饭碗，拿起摇把对那男子说：“上船吧。”

十几分钟，水泥船回来了。停稳了船后，船老大打了一桶水冲洗了一把，又重新端起酒杯，继续他未尽的午餐。他满脸的心满意足，因为这顿酒钱又被他赚了回来。

七八里路，一船的货物，五快小钱，又是这么一个热辣辣的大中午，如果在北方的老家一般人是不屑去做的。晓风再看那水泥船，船很宽实，主人也很精神利索，不是骆驼祥子似的非出车不可的行情。看来人的思维方式的差异，是形成生活差异的主要原因。

去船闸办过闸手续的是夏克连。他第一趟去船闸，人家让他先等等，说他们船队是后来的。眼看比他们后到的船队都过闸了，他们船队还没有交待。又说他们船队的灭火器有两个不合格，必须立即更换。夏克连说：“你也没去看怎么知道不合格的呢？”

那人头也没抬，说：“已经让人去检查过了，快回去抓紧时间整改。下一位。”

他一上午跑了两趟，还是没办成。时间就是效率，效率就是金钱呀，可不能这么盲目地等下去。夏克连问二哥：“你是老码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去镇上买两个灭火器？”

二哥简单问了情况，告诉夏克连：“你买来也不合格，买四个来也不会合格的。”

“我买新的也不合格？”

“是的，你买新的来也不合格。”

夏克连想了想，点点头，他好像有所悟：“别卖关子了，我们该怎么做，”

二哥说：“你就问船闸上的那个办事人员，两个灭火器多少钱？把钱给他就行了。”

夏克连第三趟去了船闸，不一会又回来了。他告诉二哥说：“那人要一百，一个灭火器才十来块钱，他也太狠了呀。”

“什么都不要讲，一百不多，你赶紧交钱走人，他要挑毛病，要五百你也得掏。”

没要多长时间，夏克连满头大汗地跑回船队，满脸轻松地对晓光说道：“按你讲的办了，估计差不多。”晓光点点头，用喇叭对船队喊话：“准备起航！”

然后，各驳船从头到尾依次接力把指令传向船队最后。

就在这时，闸口的高音喇叭响了起来：“河神一号，开起来——”

女播音员的声音绵长，带有明显的水乡的尾音，甜甜地发出指令，温柔却不可抗拒。

夕阳西下，暮色由远处的田野渐渐升起。河神一号航行了一天，但它并没有因为夜色降临而降低速度，每一刻对于晓风都在进入一个新的领域。

凉风习习，萍踪霞影。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声音把晓风从睡梦中惊醒。晓雷连推带攘地说道：“快看，快看，二十四桥！”

“什么二十四桥？在哪？”晓风还没有完全清醒。

“扬州的二十四桥，名桥呀！”三哥想用最简洁的话让晓风明白。经三哥这么提醒，晓风脑海里马上闪现两句古诗词，“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不错，诗中提到的二十桥是在扬州。雨婷和筱云也在扬州，他心里在念叨着。这时，我坐了起来，揉了揉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我们到扬州了吗？”

“各位旅客，古城扬州到了，扬州人民欢迎你！”晓雷一本正经地模仿着导游的语气。

船队到达扬州，已是暮色四合，晚霞将隐之时。黄昏像一张幕布，撒在天地之间，将人们收拢在它怀里。“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远远地，望见长江像一条缎带闪烁着银光。于是，那江水，把江面那辽阔的美一点一点地推送到人们眼前。江面上浮光跃金，许多船只泊在岸边，在七月的黄昏中沉静着。远远地看到微风掀起的波浪一层一层扩撒开来。江面上回家的小舟，挽着发髻的船娘都随波涛起伏起来。船桨划过水面，橹声也仿佛划过人的耳膜，一点一点近了，近了，又逐渐远去，远去……那炫目闪烁的二十四桥毫不理会晓风的心情，不动声色地勾着他眼神中的不舍，缓缓地向船队行进的反向飘去，越飘越远，最后拉为一道彩虹，横亘在运河上方，最终隐匿在水乡的雾气之中。

船队在邗江六圩口下锚。从运河的入江口向江面望去，茫茫一片。晓风感觉不到身边有什么惊涛骇浪，但总觉得江河交接处悬殊尺把高，感觉江面就像高高托起的水立方，翻滚的波涛就在这水台上跳舞，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簇簇飘动的火苗。他能感觉到傍晚的江风带来的阵阵凉意。

“江面看上去比运河的水面高不少？”晓风问三哥。

三哥说：“长江和运河的水面肯定在一个水平面，江面总会有些浪涛的，无风三尺浪嘛，运河水面较窄，风不大便兴不起大浪。”

“哦……”晓风点了点头，他希望马上能进入长江，但船队抛锚了。听说今晚有七到八级大风，为保险起见，船队决定明天过江。

船队正在一只只有序地停靠，大家正在忙碌着。忽听岸上传来叫声：“小哥！小哥哥！”一声“小哥哥”清脆而又明显带有撒娇腔调。

雨婷的声音，晓风一听便知，只是来得太突然，没有心理准备。顺着声音的方向，晓风忙向岸上瞧去。果真是雨婷，亭亭玉立于晚风之中。如瀑的长发随风扬起又落下，落下又扬起，那清秀的脸庞便在这秀发飘动中时隐时现。上身是蓝底碎花T恤，外配一件黑色吊带短裙，简单而得体，晚霞之中更显娇小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