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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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第3页）

夏克连慌慌张张地跑到船队的后面，看到最后一只驳船正在摇摇晃晃，江水不断冲击的两旁的舷窗。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指挥的时候，尾船的又一舷窗被江水击穿了，江水决堤似的迅速灌进舱里。刻不容缓，前船的人已经高高举起太平斧，对尾船的人喊道：“人赶紧过来，要用太平斧了。”

尾船的人赶紧丢掉手中的一切，拼尽全力地向前船猛冲，他们刚跨上前船，这边的太平斧就已经全力地砍了下去，连续几斧，拳头粗的太平缆完全断开。太平缆断开的一瞬间，产生一股强大的反弹之力，却如钢管一般横扫过去，直截将尾船顶部的凉亭打翻。幸好船员们都已安全转移，失去牵制的尾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了几下，慢慢地沉了下去。

新的尾船失去了牵制，又像之前的尾船一样大幅度地颠簸起来，人们开始惊惶地向前船转移。老船员们一辈子颠沛流离惯了，都很迅速地转移到了前船上了，而这个时候悲剧出现了。小鱼贩出身的夏克连由于不习大风大浪，又加上看到沉船的惊恐，慌乱中，一脚踏空，从两船的夹缝中漏了下去。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后，可怜地夏克连便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就像这个船上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人们顾不了沉下的尾船，也顾不了从夹缝中漏下的夏克连，所有船上的人都托捧着太平斧，警惕地注视着后船。

又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颠簸，拖队艰难地靠近了岸边，在人们一片惊惶中，船队终于抛锚刹车。

这时天已放亮，晓风看到后面的驳船一片狼藉，很是担心母亲和雨婷，船队刚停稳，他便不顾一切地往家跑去。

晓风顺着拖轮的栏杆往后跑，正遇三哥对舱里喊道：“婷婷，出来吧，已经过来了。”雨婷赶紧从船舱里爬出来。江面依然波涛汹涌，不过船队真的稳稳地停住了。

雨婷从舱里来到甲板上，看到在拖轮上急忙行走的晓风，她高兴地举手示意。

拖轮和驳船之间没有跳板，是靠两根很粗的钢丝绳牵拉的。船员经常从上面通过，一个个都如履平地，非常地轻松自如。晓风刚抬脚准备踏上钢丝绳，对面的雨婷忽然叫住他：“等一下，你走不惯的。”说着，他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篙，直接抵到拖轮的锚柱上，自己则捧着竹篙的另一头，又试了试，没有打滑，才跟晓风说：“行了，你扶着篙过来。”

其实，晓风这些年，虽然不在船队，但一直没有离开过船和水，帆船比赛得地冠军，驾船冲过钓鱼岛，一是技术过关，二是不怕落水，雨婷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晓风望了望雨婷，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很顺从地按她的意思，扶着竹篙稳稳地通过。

雨婷放下竹篙，对迎面而来的晓风笑着说道：“比电影里还刺激吧。”

“这孩子不知道厉害，我们刚才等于死过一次了。”母亲坐在舱口，似乎还没缓过劲来，依然忧心忡忡地说。

晓风问：“是很危险，比我闯钓鱼岛还凶险。”

其实，难怪雨婷还欢蹦乱跳地，她在舱里还不知道船队的尾船已沉入江底，还有夏克连……

一家人见对方都相安无事也就放心了，晓风和雨婷走到后舱，坐在母亲身旁。看着一家人又逃过一劫，母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恍惚地说：“你二哥走了是对的。”

他们交换着夜里拖轮和驳船上的遭遇，都为挺过一关而庆幸。晓风忽然问三哥：“那个大副好像不太懂船呀，船队交给他这不是拿整个船队开玩笑吗？”

三哥无奈地说道：“他是队长的内侄，队长从海事局给他搞了个值班机工适任证书，跟二哥混了几年，升为二副。现在让他做大副，够呛呀。没办法，撑一天算一天吧，也说不定明天我们就撑不下去了。我们要尽早想退路哦。”

三哥知道，这次船队只损失一条船，全是晓风的功劳，全船队都应该感谢晓风。如果按照大副李邵贤的操作，船队一转身就可能翻船，说不定整个船队都已经喂□□了。但他没有跟别人说破，他不愿引起不必要的后怕和恐慌。

“哦，对了，太平缆、太平斧有什么用？”晓风忽然问三哥道。

“那就是太平缆，是麻绳的。”三哥指着船头拳头粗的麻绳说道，“像夜里那样大的起伏，两船上下错位磕碰，钢筋缆绳是很容易折断的。而麻绳就更有韧性，所以被称为太平缆。”

“不过，平时没有风浪的时候，钢筋缆绳当然更有拉力，对船的固定更好。”三哥又补充道。

晓风点了点头，又问道：“太平斧呢？”

“太平斧是用来砍缆绳的。如果谁家的船进水要沉了，邻船就会用太平斧将和它相连的缆绳砍断，任其下沉，没有人会救的，不然，不仅保不了对方，还会殃及整个船队的。”

好残酷呀，也好恐怖呀。如果不是亲历，谁能相信种事会发生在亲如兄弟的这些船工之间。没想到这种有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事晓风第一次运船就降临了。

“太残酷了！”晓风眉头紧锁地叹了口气。

三哥也苦笑了一声说：“是真的，这就是我们船上人的命。”

“三哥，还有个问题，我一想起来就后怕。”晓风小声问三哥。

“什么问题？”三哥问。

“如果昨天船队没有调整，我们不就是尾船吗？那昨晚……”晓风的声音小得只有三哥能听到。

三哥点了点头：“每停一次船，队形就要重新排列一次。看上去很公平公正，实际也猫腻的，昨天就是二哥安排好的。”他怕晓风不明白，偷眼看了看前后，又用同样的小声说道：“在江边停船前，可以停几次，由二哥说了算，他算好了，过江前会把我们调整到拖轮前的。”

晓风何其聪明，也点了点头。

江阴是个不小的港口，朦胧的晨曦中隐约现出一幢大楼，看不清有几层。等船队靠近了，才看出那是一艘淘汰的军舰改成的商船，像个威严的将军在江水里缓缓移动。

“妈的，谁叫开船的，自己活够了，还想搭上我们全船的人。”

“把他揪出来，扔江里喂□□去。”

骂声又起，大家都知道这是在骂队长。而此时的队长，正压着夏克连漂亮的媳妇在颠龙倒凤呢。

面对如此重大变故，大副成了无头苍蝇，他语无伦次地问三哥：“你看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