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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灯共阅千题朝夕（第2页）

通知摆在讲台桌面，一长串繁琐的统计工作扑面而来。陈枫拿起纸笔，翻看厚厚一沓历次测验成绩单，伏案开始梳理全班几十名学生的学情，笔尖不停，眉头微微蹙起。整张表格需要细分优等生拔高计划、中等生巩固方案、学困生基础补差，数据繁杂，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核对整理。

林枫见状，默默拉过一旁闲置的课桌，搬来所有测验成绩单、错题统计表，坐在陈枫身侧，主动接手数据归类、抄写表格文字的工作。两人一左一右伏在桌面，一人梳理学情分类，一人誊写规整表格，互不打扰，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学生的学习状态，配合默契浑然天成。

“三班有几个孩子偏科严重，数学大题常年失分，我在表格里单独标注出来。”陈枫指尖点在成绩单上一行名字，轻声开口。

“我记下了，等下在辅导方案里加上每日专项大题训练。”林枫笔尖不停，工整清秀的字迹铺满整张表格，“延时辅导我单独留出半节课，专门讲解这类题型。”

繁杂枯燥的文字统计工作，两人分工分摊，原本需要独自耗费一整个课间的任务，短短十分钟便梳理大半。窗外浓雾渐渐散开，浅淡的日光穿透云层落在连廊长椅上，二人收拾好纸笔，一同走到避风向阳的长廊短暂歇息。

暖阳隔绝室外湿冷，长椅晒得温热，周遭没有学生往来，难得片刻清净。两人并肩坐下，短暂抛开试卷、考点、统计表格，任由暖阳落在肩头，消解伏案许久的酸涩疲惫。

“等四天后统考结束，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寻一个无风的晴天，再去城郊的林间步道走走。”林枫侧头看向身侧之人，语气平缓柔和，主动提起秋日那场偶遇漫步，“这段日子整日埋在习题里，连片刻放空的闲暇都没有，正好趁着考完试好好舒缓心绪。”

陈枫闻言，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连日紧绷的情绪彻底松弛下来：“还记得十月二十五那日傍晚，晚霞铺满整片看台，蛋糕甜香混着晚风，那样自在温柔的时光，确实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哪怕眼下被备考琐事层层包裹，只要想起生辰那日少年赤诚的祝福、漫天橘色落日、并肩闲谈的晚风，心底就会滋生绵长暖意，足以抵御冬日连日的寒凉与忙碌。两人靠着长椅，随意闲谈几句往年期中过后校园的光景，闲聊换季养护身体的小事，避开所有试卷与压力，只享受片刻不被课业裹挟的安静相伴。

午休时间如约而至，食堂人声嘈杂，人潮拥挤，二人不愿耗费时间排队，各自带了简单便当，依旧留在向阳连廊用餐。饭盒里是简单温热的面食与小菜，没有丰盛餐食，却因为身旁相伴之人，平淡的午餐也多了几分温柔滋味。

用餐间隙，陈枫不自觉抬手揉捏后颈，连日低头伏案批改试卷、整理表格，颈椎酸胀难忍，细微的小动作被林枫尽收眼底。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抬手，隔着薄外套缓慢轻柔地帮对方按揉肩颈，力度舒缓适中，恰到好处缓解僵硬酸痛。

突如其来的轻柔关照，让陈枫微微一怔，随即放松肩头，任由对方舒缓连日积攒的疲惫。廊外枯叶随风轻落，日光温柔无声，偌大校园的忙碌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二人安稳相伴的细碎时光。短暂休整过后，二人收拾好餐盒，重返教室，迎接午后不间断的限时测验。

科任组安排了文理两场随堂限时测，上午文科综合，下午理科专项，全程严格按照统考时间把控节奏，模拟正式考场纪律。教室门窗半开，冷风时不时顺着缝隙灌入室内，林枫提前备好纸巾、温水、备用草稿纸放置讲台一侧，随时照料身体不适、紧张反胃的学生；陈枫沿着过道缓慢巡场，目光细致观察每一名学生的答题状态，默默记下做题速度缓慢、特定题型卡壳的孩子，留作晚间整理错题专题的参考。

整场测验持续近三小时，结束时堆积如山的试卷、答题卡铺满讲台桌面。年级要求当日晚间完成全部批改，统计每道题型错误率，汇总共性错题，制作次日课堂讲解的专题讲义。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收拾书包有序离校，喧闹声响渐渐远去，偌大教学楼一点点归于安静。窗外天色快速暗沉，傍晚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玻璃窗，白雾再度席卷而来，夜色裹着霜气笼罩整片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微光勉强穿透厚重雾气。

教室灯火独自明亮，成为整片黑暗楼宇里唯一的光亮。二人没有按时离校，一同留在教室灯下，分工处理堆积如山的试卷。

陈枫负责批改分值较高的大题、作文、综合应用题，需要逐字细读，标注答题漏洞、扣分要点；林枫专注批改选择、填空、简答客观题型，一边批改一边统计每一道题的错误人数，在统计表上清晰标注高频错题题号，省去陈枫后续逐一核对的功夫。

室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翻动试卷的轻响，安静却不沉闷。窗外寒风呼啸不止，室内灯火温热，两张课桌相对摆放，两道身影在灯光下静静忙碌，偶尔抬眼对视，无需言语，便懂彼此眼底的疲惫与支撑。

“每年期中这段日子，总是格外熬人。”陈枫放下手中红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打破室内寂静，语气藏着淡淡的疲惫，“一边要顾及全班成绩，一边要顾及每个孩子的心理，两头都放不下，难免心力交瘁。”

“你不必事事独自硬扛。”林枫放下手中统计表，起身泡好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推到陈枫手边，嗓音温柔安稳，“所有统计、分装、批改、整理的杂事，我都会陪着你一同做完。考试只是一次阶段性检验，无论结果好坏，都不用给自己施加太重的枷锁。”

旁人都盯着班级平均分、测验排名，只有林枫在意她是否劳累、是否心生烦闷，愿意替她分担所有繁杂琐事，做她漫长备考日子里最稳妥的依靠。

陈枫握着温热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连日压抑在心间的疲惫，尽数被这份无声陪伴抚平。两人沉默片刻，重新低头处理试卷，灯下相伴，寒夜漫漫，习题千叠，所幸有人并肩相持。

所有试卷批改、错题统计、讲义整理全部收尾时，夜色已经深透，街道行人寥寥无几，雾气浓重到看不清远处楼宇。二人锁好教室门窗，并肩走入寒凉夜色，街边便利店还未打烊，玻璃门隔绝室外霜风，店内暖光柔和。

照旧买两杯热芋泥奶茶，滚烫纸杯捂热冰凉的掌心，甜润暖意驱散满身疲惫。走到每日分别的岔路口，路灯将两道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温柔绵长。

“接下来三天延时辅导，我每天留下来陪你，多晚都等你。”林枫握紧手中热饮，眼底映着路灯柔光，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辛苦你日日相伴。”陈枫浅笑着应声，围巾被晚风轻轻吹动，“夜里寒气更重，回去早些关好门窗，不要再熬夜。”

“你也是。”

简短几句叮嘱，是日复一日藏在寒风里的关怀。二人挥手道别，各自踏入雾气笼罩的街巷，身影慢慢消失在暮色深处。

为期两章的期中备考铺垫至此圆满落幕。连日霜雾寒风，试卷习题堆积，学生焦虑四起，繁杂事务接踵而至，可漫漫长日，寒灯千题，始终有一人相伴分担，冷暖相持，安稳如常。待明日时序流转，便将迎来为期两日的全校期中统一统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