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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难辨（第1页）

作者：许木木

外公被救出来后，林墨在敦煌陪了他一周。

这一周里，她每天都来医院陪外公说话，听他讲过去的故事那些关于制墨、关于雅集堂、关于匠心的故事。

"墨，是有灵魂的。"外公说，"每一块墨，都是匠人心血的凝聚。"

"你做墨的时候，要用心去感受感受墨的呼吸、墨的温度、墨的情绪。"

"只有这样你才能做出真正的好墨。"

林墨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些是外公毕生的经验是金钱买不到的无价之宝。

"外公"有一天，她问，"您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想把技艺传下去。"外公说，"我这辈子学了很多，也做了很多。但带不走只能留给后人。"

"所以我打算写一本书。"

"一本书？"

"对。"外公点头，"把我这辈子的制墨经验全部写下来。"

"从选料到炼烟，从炼烟到和胶，从和胶到捣杵，从捣杵到成型每一步我都会详细记录。"

"这是我能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东西。"

林墨点点头。

"我会帮您。"她说，"您说，我写。"

外公笑了。

"好。"

一周后，外公的身体恢复了很多，可以出院了。

林墨把他接到了自己的墨坊林氏墨坊。

何晓月、陈明、李华看到老人，都非常激动他们早就听说过林正清的大名，知道他是制墨界的传奇人物。

"林老"何晓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久仰大名。"

"不用客气。"外公笑了笑，"你们是墨儿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孙。"

"叫我师公就行。"

何晓月他们都笑了。

从那天起，外公就开始在墨坊里整理他的制墨笔记。每天早上，他都会坐在操作台前，一边制墨，一边口述经验。林墨在旁边记录，何晓月他们则认真地听讲。

"制墨的第一步是选料。"外公说，"料不好，墨就不会好。"

"什么样的料才是好料？"

"烟要细、色要黑、质要纯。"外公说，"最好的烟，是松烟。松烟制出的墨，色黑如漆，层次丰富，适合写楷书和行书。"

"其次是油烟。油烟制出的墨，色黑中带蓝，光泽度高，适合写草书和绘画。"

"还有桐油烟、漆烟、猪油烟……各有各的特点。"

"第二步是炼烟。"外公继续说，"把油或松脂点燃，用碗或盆收集烟灰。烟灰越细，墨就越细腻。"

"这一步是最考验匠人功力的。火大了，烟灰粗；火小了，烟灰少。只有恰到好处才能炼出好烟。"

"第三步是和胶。"外公说，"把烟灰和胶混合，加上防腐剂和香料，揉成墨团。这一步要把胶化开，和匀，不能有颗粒。"

"第四步是捣杵。"外公说，"把墨团放在石臼里，反复捣杵，把胶和烟灰充分混合。这一步要捣透、捣匀，不能有气泡。"

"第五步是成型。"外公说，"把捣好的墨团分成小块，搓成墨柱，填入模具，压实。这一步要看模具的材质和压力，压力太大，墨会裂；压力太小，墨会松。"

"最后一步是晾干。"外公说，"把成型的墨放在阴凉通风处，自然晾干。这一步最考验耐心。急不得急了就废。"

林墨一边记录，一边用心记忆。

外公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几十年的经验是教科书上学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