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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芒,几棵高大的雪松上挂满了冰挂,晶莹剔透,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极细微的、如同水晶碰撞般的叮咚声。
几只日灵正蹲在松枝下躲太阳,圆滚滚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偶尔抖一抖圆滚滚的身躯,洒下几缕金红色的微粒。
这些由隧者神经元碎片形成的机械声骸似乎对漂泊者的出现很感兴趣——有一只胆子大的,从松枝上滑翔下来,绕着轮椅飞了一圈,发出好奇的、如同金属风铃般的清脆鸣叫,然后落在轮椅扶手上,歪着小脑袋打量着漂泊者。
爱弥斯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看着那只日灵。
日灵也看着她,圆滚滚的大眼睛里映着她粉色的长发。
然后日灵发出一连串短促的鸣叫,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问“这个人是谁”。
爱弥斯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在外人面前得体的、疏离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由内心而发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眼里的戒备和冷硬短暂地化开,露出底下那个曾经在学院食堂里即兴唱歌、在迎新晚会上念错校长名字的调皮少女的影子。
漂泊者侧过头,看着她。她察觉到他的目光,笑容立刻收了几分,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假装去驱赶那只日灵。
“别闹,”她对日灵说,语气像是在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他很累,不能陪你玩。”
日灵失望地叫了一声,拍动翅膀,重新飞回松枝上,蹲在冰挂旁边,不甘心地继续盯着他们。
“我没有累。”
漂泊者平静地陈述。
“你有。”
爱弥斯固执地反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双手重新扶稳轮椅的推手,继续慢慢地向前推。
“你只是不说。你从来不说。以前在树屋的时候,你受了伤回来从来不说,问你就说‘没什么’。到现在还是这样。”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但那埋怨的底色,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漂泊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那时候你太小。说了你也不懂。”
“我现在不小了。”
爱弥斯立刻回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她年少时特有的倔强,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激动,于是重新压低声音,闷闷地说,“现在长大了。可以告诉我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
前方的石板路上有一小片残冰,爱弥斯小心翼翼地绕开,轮椅的轮子在冰面上打了极轻微的一滑,她立刻紧张地压低重心,双手死死按住推手,直到轮椅完全通过那片冰面才松了口气。
她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在干燥的冷空气中迅速转凉。
“可以告诉你。”
漂泊者的声音从轮椅前方传来,低沉而平稳,被冷空气滤得格外清晰。
他顿了顿,然后说,“以后。不保证每件,但尽量。”
爱弥斯停下脚步,整个人的轮廓在金红色落日余晖的逆光中被打上了一层温暖的绒毛边。
她张大嘴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她明知道他在轮椅上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见。
她低下头,用指尖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后重新握紧推手,声音恢复了她那略带俏皮的、熟悉的调子:“这还差不多。说好了,骗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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