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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衍无奈笑了笑:“是不是在为刚才的事生气,气我不帮你说话?我是为了你好,你长大些就会明白了。”
贺识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崔兄等我长大了再来找我吧,我现下,怕是没空听你教诲。”
他越过崔衍,走向岑寻。
“走啊岑寻,我们回家。”
岑寻没想到贺识微朝他来了,眉目间兴味深了些,将书本慢条斯理收好:“嗯。”
贺识微没去理会崔衍骤然僵硬的面容,拉着岑寻往外走。
车夫已将马车备好,等在琉璃牌楼下。以牌楼为界,外面一片就不属于国子监的管辖范围了,各色走商小贩会在那一条街上做买卖,还未走到牌楼,便能听见响亮的吆喝。
贺识微看得好奇,想凑去逛个热闹:“岑寻,你要不要……喂,你在看什么?”
贺识微顺着岑寻的目光,看见了郑承业。
此刻的郑承业完全没了刚才仗势欺人的模样,肩膀耷拉,缩着脖子,他的身边是五六个彪形大汉,穿着武人的短打,一人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将郑承业团团围住。
为首的汉子粗声道:“郑才子欠我们平安赌坊的钱,是不是该给了啊。”
郑承业看着他们手里的木棍,结结巴巴:“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
汉子推搡他一下,郑承业差点儿一屁股坐倒。
“好小子,跟我们说家里没钱,破屋子里一穷二白,原来还是国子监的书生啊。”
郑承业:“你们不可放肆,这是国子监,不是能随便闹事的地方!”
汉子咧嘴笑道:“闹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欠条白纸黑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要钱是本分,堂堂正正有什么好怕的。倒是郑兄弟你,在这儿读书,你的师长和同窗知道你欠咱们赌坊钱吗?”
郑承业脸色煞白。
“你们读书人不都说君子重义轻利,正好,郑兄弟的同窗好友有没有谁替郑兄弟还了这个债啊?”
周围津津有味看热闹的一圈人顿时低头加快脚步。热闹好看,把钱搭进去却是敬谢不敏。
贺识微唏嘘:“我说呢,他好歹也是个监生,和崔衍关系也好,怎么可能缺钱成那样。”
沾了赌,就不奇怪了。
闹到明面上,郑承业在国子监怕要名声大噪,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声誉受损,但凡有些清名的文官都不会愿意收他当门生,仕途算是玩完了。
贺识微:“郑承业怎么让人找到国子监来的,他该不会去赌坊也报着国子监的名号吧?”
岑寻已淡然收回了视线:“谁知道,走了。”
贺识微余光里看见一个女子挤进人群,从身上取出零零散散的铜钱替郑承业解围,几个打手收到钱两,才口头教训了郑承业一顿,扬长而去。
回到侯府,贺识微想起他在长平侯面前立的好学人设,邀了岑寻来书房一同温书。
孤男寡男的,贺识微为了证明他一心向学,早已改过自新,有模有样拿起书翻阅:“正好我也不太懂,还要劳烦你指教了。”
岑寻不置可否:“你先看策题,写篇对策,行文流畅即可。”便低头写自己的策论。
今日讲学的夫子布置下一篇策题,贺识微指着上面的字,磕磕巴巴小声念道:“欲使……吏洁冰……霜?俗忘贪……贪什么?”1
岑寻不知何时已经抬了头。
贺识微兀自皱着眉,和不认识的楷体字死磕。
岑寻道:“鄙。”
贺识微茫然地“啊?”了一声,看向手里捏着的毛笔。
递给岑寻:“笔。”
“……”
岑寻轻轻吐出一口气。
忽然偏过头,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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