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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一段记载:“天启五年春,有香客误入西厢,揭开黑布照镜,当夜梦魇缠身,三日后投井而亡。庵中自此严令禁止靠近西厢。”
“天启七年秋,静尘住持请高僧做法,于镜背加刻《金刚经》片段,然邪气未除……”
册子里的记载断断续续,但拼凑起来,已经足够清晰。
这面镜子,本身就是一件“不祥之物”。
而司马晦选择在慈渡庵进行仪式,绝非偶然——他是故意利用了这面镜子本身的特性,来放大和收集恐惧。
林默合上册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喧闹声。他走到窗边,看见几个百姓围在巷口,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他侧耳细听。
“……李御史怕是真要应验了……”
“听说昨晚上他书房里的镜子自己动了……”
“皇城司都围起来了,这还能有假?”
“七天啊,今天就是第六天了……”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林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边。他摊开纸笔,开始写一份文书。
标题是:《关于近期京城流言与药物致幻现象关联之初步分析》。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从“镜鬼”流言的传播规律,到那些“应验”死兆者的共同特征;从致幻药物的可能种类,到心理暗示对人体的影响。他没有直接提及政治阴谋,而是从“医理”和“人心”的角度进行分析。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式——以翰林院编修的身份,递交一份“学术性”的调查报告。
写完最后一行字,他放下笔,将文书仔细折好,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萧景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昨夜更苍白了些,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怎么样?”林默问。
“周大夫进去了。”萧景琰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半个时辰后出来,会到隔壁的绸缎铺跟我们汇合。”
“李府里面情况如何?”
“围得像铁桶。”萧景琰的声音有些沙哑,“王虎亲自坐镇,除了他们指定的郎中,任何人不得进出。我试过用皇子身份施压,但王虎搬出了圣旨——‘奉旨保护’,这四个字压下来,我也没办法硬闯。”
林默沉默片刻。
“我这边有进展。”他把那本《前朝宫廷器物考》推过去,翻到记载“心镜”的那一页。
萧景琰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越来越冷。
“所以那面镜子本身就有问题。”
“不止有问题。”林默指着那行关于“梵文密咒”的记载,“司马晦很可能懂得如何激活这些密咒,让镜子成为收集恐惧的‘容器’。而李大人书房里那面新换的铜镜……”
“可能是‘子镜’。”萧景琰接口道,“与慈渡庵的‘母镜’相连,将收集到的恐惧直接投射到李大人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李崇山面临的就不只是政治构陷,还有某种……超乎常理的精神攻击。
“周大夫应该快出来了。”萧景琰站起身,“我们去绸缎铺。”
***
绸缎铺的后院厢房里,周大夫正在洗手。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手指修长,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味。水盆里的水已经有些浑浊——他洗得很仔细,从手指到手腕,每一寸皮肤都搓洗过。
萧景琰和林默走进来时,他刚好擦干手。
“殿下。”周大夫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萧景琰摆手,“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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