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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成封赏（第2页）

鲁师傅搓了搓手，指着桌上那些碎片：“这些镜片的材质，属下已经初步分析过了。不是普通的铜镜或琉璃，而是一种……复合材质。表层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黑色晶石，极薄，但硬度极高，能反射光线，却又不像普通镜子那样清晰。内层是铜合金，但掺入了至少七种稀有矿物，包括……”

他拿起一块碎片，用镊子小心剥开边缘：“看这里，这些银白色的纹路。属下用酸液测试过，是‘星陨铁’——传说中从天外陨石中提炼的金属，本朝开国以来，有记载的发现不超过三次，每次不过数两。但这些镜片里，每一片都含有微量星陨铁。”

林默接过碎片，对着灯光转动。银白色的纹路在黑色晶石下若隐若现，像血管，又像某种活物的脉络。

“还有这些符文。”鲁师傅又摊开一张宣纸，上面用细笔临摹了从石窟墙壁和镜片上拓印下来的符文，“属下查遍了王府和翰林院能调阅的所有古籍，只找到零星相似的记载。最接近的，是一本前朝野史里提到的‘巫觋密文’，据说源自更古老的‘大夏’时代。但那些记载语焉不详，只说这种符文与‘通幽’、‘窥心’有关。”

“大夏……”萧景琰低声重复，“八百年前就亡了的王朝。”

“不止。”林默盯着那些符文，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来自现代的记忆碎片，“如果这个世界的历史和我所知的有相似之处……大夏之前，还有更古老的文明。传说，神话，口耳相传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萧景琰：“影魇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有一个源头，一个可能埋藏了千百年的源头。萧景桓只是找到了它，利用了它。但他是怎么找到的？谁告诉他的？那个教派……如果存在，它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答案。

萧景琰沉默良久，最终开口：“先处理眼前的事。大朝会要开始了。”

他转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看向林默：“你的伤，能撑住吗？”

林默点头：“能。”

“那就一起去。”萧景琰说，“有些场面，你需要亲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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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宣政殿。

这是朔月之战后第一次大朝会。

殿外的广场上，汉白玉地砖还残留着清洗不净的暗红色血渍。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石灰和药草气味——那是用来消毒和掩盖血腥的。禁军侍卫比往日多了三倍，个个甲胄鲜明，手持长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大殿的官员。

林默跟在萧景琰身后，穿过长长的宫道。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官服——七品翰林院编修的制式，但袖口和领口多了几道暗纹，是徐振特意让人赶制出来的，以示恩宠。官服有些紧，勒着肩膀的伤口，每走一步都传来隐隐的刺痛。

两侧的官员纷纷让道，躬身行礼。

“参见靖亲王——”

声音此起彼伏，恭敬，但林默能听出其中的复杂情绪：敬畏，讨好，试探，还有隐藏极深的不甘。

萧景琰目不斜视，脚步沉稳地向前走。他换上了亲王规制的朝服，玄色为底，金线绣四爪蟒纹，腰束玉带，头戴七旒冕冠。左臂的伤让他动作略显僵硬，但那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势，压得所有人不敢直视。

进入大殿。

殿内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文官居左，武官居右，从殿内一直排到殿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和呼吸声。

林默的位置在文官队列的末尾，靠近殿门。从这里，他能看到整个大殿的全貌：高高的御阶，鎏金的龙椅，两侧肃立的太监和宫女。龙椅上空着——皇帝还没到。

他抬起头，看向殿顶。藻井上绘着日月星辰，彩绘斑驳，在透过高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地狱。现在，血迹被擦洗，尸体被移走，破碎的镜面被清除，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擦不掉。

林默能感觉到，那股笼罩京城的阴冷虽然消散了，但残留的恐惧还在。他能看到官员们脸上刻意维持的镇定下，那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能听到那些压低声音的交谈：

“听说昨夜城西又有人疯了，对着镜子哭嚎……”

“我家厨娘今早辞工，说在井水里看到了人脸……”

“陛下真的无恙吗？徐公公说只是受了惊吓……”

流言还在蔓延。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消失。

“陛下驾到——”

尖锐的唱喏声打断了一切私语。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