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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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异世新年准备南下（第2页）

母子几人当场闹起矛盾，争执不休。张翠花越发疯魔，索性撒手不管家事，整日怨怼满腹。

除夕之夜，别家灯火团圆，他们家冷冷清清。没有荤菜，没有干粮，李有香只能熬一锅粟米粥，就着野菜草草下咽，凄凉熬过这年夜。

大年初一，天光微亮，新年正式开岁。

李守义身为村长，家境殷实。一早便有村里的孩童成群结队上门拜年，叽叽喳喳满院热闹。

王桂兰早早就备好了年货，花生、瓜子、糖果一应俱全，还有炸丸子、蒸馍小点，挨个分给前来拜年的孩子，和气又大方。

初二、初三，偶尔有同族近邻登门走动，简单寒暄小坐，王桂兰依旧拿吃食体面招待。

三日年节礼数走完，村里拜年往来渐渐停歇，喧闹散去，这个安稳和睦的新年，便就此落下帷幕。

逢年过节胖三斤。这三日凌晚放空自己，日日贪睡，闭门懒起，安稳补觉。结果进空间拿体重秤一称，不多不少，正好胖了三斤。

沈七见凌晚心情不是很好，问怎么了？

凌晚说胖了三斤。

沈七分不解，这与心情不好有什么关系？

凌晚只能感慨，三年一代沟，这不知道隔了多少个三年。

沈七，什么沟？

年节余温未散，一个平常的傍晚。晚饭用过，碗筷放下，往日里凌晚吃完饭便会起身消食，可今日却是安安静静坐在凳上，没有活动的意思。沈七也陪在一旁，沉默静坐。

李守义捏着烟杆的动作一顿，王桂兰收拾碗筷的手也慢了下来。两口子都是心思细腻之人，一眼便看出不对劲。心知他们定是有要紧事要讲，便也不急着忙活，各自落坐，静静等着。

灶房里安安静静，只剩屋外浅浅的风声。

凌晚斟酌片刻，缓缓开口，“表叔表婶，有件事我想和你们说。”

他先说起了他来李家村的这半年。大旱无雨，物价飞涨，赋税徭役繁重。如今地里麦苗枯焦，今年冬麦注定颗粒无收。这般旱情不会轻易好转，往后只会越发艰难，坐吃山空。等到溪水断流，井水干涸，必生流民，世道只会慢慢乱起来。

“所以，我和沈七打算，等开春天暖，我俩成亲过后，便南下逃荒，去往水土丰润、收成安稳的地方落脚。”

凌晚抬眼，语气认真又恳切，“我们商量好了，想带你们一同走。马车、盘缠、路上的口粮，我们全都准备好了。你们的意思呢？也不用现在就告诉我们，你们可以好好想想。”

李守义敛了神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烟杆，眉头缓缓蹙起。

他早就隐约察觉到凌晚身上藏着事。凌晚行事稳妥又神秘，从不属于这片村子，或许当初的失忆也不过是表面说辞。不过猜想归猜想，终究只是模糊的念头。眼下一句要南下远行，甚至可能长久不归，还是让他措手不及。震惊藏在沉稳的面色之下，更多的，是浓浓的不舍与无奈。刚过完和和美美的新年，日子过得安稳又祥和，谁都以为这般岁月能长久些。

王桂兰垂着眼睑，眼眶悄悄泛红，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这些日子家里添置马车、囤积粮草，处处透着不寻常，她心里不是没有过淡淡的疑虑，只是一直不愿深想，只当是孩子们思虑周全。可此刻凌晚亲口将远行的话说得明明白白，叫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突如其来的震惊漫上来，慢慢压着心底，沉甸甸的发酸。

沉默片刻，王桂兰嗓音微微发涩：“……非要走不可吗？”

李守义也是沉沉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凌晚与沈七身上，万般情绪压在心底，安静等着下文。

凌晚迎着二人担忧又不舍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非走不可。”

沈七在一旁开口，“县城不少富商都在清点家产、变卖宅院，恐怕除了旱灾还有别的祸事。”

李守义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了然与怅然，凌晚和沈七说的句句在理，他心里尽数认同，可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又无奈：“孩子，我们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