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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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第2页）

温念坐在温养旁边，公筷起落，先给哥哥夹了块排骨：“哥，多吃点，伤口好得快。”转头，又笑眯眯地搁进陈夺碗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钩子，“陈夺哥也多吃点，毕竟刚才‘照顾’我哥那么辛苦，得补补身子。”

“照顾”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陈夺哥家里做什么的呀？”她托着腮，歪头笑，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做生意。”陈夺嗓音冷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沪上那么大，生意肯定做得广吧？”她咬字很轻，却字字往深处探，“那你爸妈平时很忙咯？一个人转学过来，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呀。”

“转学”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温父低头喝汤，温母筷子一顿，眼神在三人之间打转。

“之前在国际学校？听说那种地方管得松，天天派对……”温念眨眨眼，笑意盈盈，“是不是玩得太疯，待不下去了才转的呀？”

桌下，温养的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她一下。

温念没躲，反而迎上陈夺的目光，笑得愈发无辜：“我就是随便问问。陈夺哥这么优秀，身边女生肯定不少吧？”

陈夺抬眼。目光撞上她的笑，他忽然扯了下嘴角，没笑。

“有几个。”他答得干脆，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懒散与恶劣，“都比你懂事。”

温念笑容僵了半秒，迅速掩住。她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那怎么跑我们这小地方来了？该不会是……惹了什么事，被家里发配过来的吧？”

“念念。”温养声音沉了下来。

陈夺放下筷子，终于抬眼看向温念。他非但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懒散的笑：“惹事？算是吧。不过我惹的事，通常都挺有趣的。”

“好好好，不问了。”她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再抬头时，眼底那点甜腻全散了，只剩下一股执拗的暗光，“陈夺哥以后常来，我让我妈给你做排骨。每周都来，好不好？”

话说得热情，眼底的光却像在说“我盯着你呢”。

温养看着妹妹，又看向对面沉默咀嚼的陈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顿饭，吃得他口干舌燥。

后厨里，温母凑到温父耳边小声说：“你看念念，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问这么仔细。那孩子长得确实好，就是不知道家里……”温父重重瞥了她一眼：“别瞎说。”

饭后陈夺扶温养上楼，温念站在楼梯口，看着陈夺的手虚虚护在温养腰侧，看着温养的手搭在陈夺肩上，两人一前一后拐进楼梯的阴影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厨房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过了一切。温母进来时看见她把碗洗了一遍又一遍：“念念，碗都快洗破了。”温念没说话，关水，收碗，擦手，上楼。

走廊尽头的玄关，陈夺正弯腰换鞋准备回去。

温念快步走过去，背靠着走廊墙壁，刚好挡住陈夺的去路。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陈夺，你别带坏我哥。”

陈夺直起身，走廊的暖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凌厉的眉骨。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带坏？我怎么带坏他了？”

“你跟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总动手动脚的。”温念仰起脸，脸上挂着标准又乖巧的笑，可那笑里藏着的戒备，却像针一样扎人，“刚才在房间里，你当我瞎吗？”

陈夺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恶劣。他往前迈了一步，逼得温念背脊紧紧贴上墙壁，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很近。

“哦？”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抽过烟的微哑，气息几乎擦过她的耳廓，“温念，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他是你哥，又不是你儿子。”

温念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我只是不想让他走弯路。我哥单纯，容易被你这种人误导。”

“单纯？”陈夺轻笑一声，目光在她紧绷的脸上逡巡，像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猎物，“那你呢？你这么紧张，是因为觉得我会带坏他，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让他身边出现任何其他人？”

温念眼神闪烁了一下，强撑着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希望他能专心学习。”

“专心学习？”陈夺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慌乱，心底那个荒谬的猜测似乎得到了某种印证。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性的试探，“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等他交了女朋友，你也这么管着？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希望有嫂子出现？”

温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着她这副模样，陈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算我想带坏他，也得他愿意才行。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没再看温念僵在原地的样子，侧身绕过她。夜风灌进来，卷走走廊里的沉闷。

温念回到自己房间，靠着门板滑坐下，心脏还在狂跳。陈夺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他刚才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在试探，而且……他好像真的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