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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充斥着奇怪的字眼,字写的不错,但越写越狂野的字,犹如鬼画符,墨多得都晕开了。
沈关音越过纸张偷偷观察他。这人即便被抢走了纸,也不闹情绪,依旧盯着桌子。
她想起有一种失心病,胡乱涂抹乃是其中一种症状。或许他只是多有脾性?她听说过一些传言,一个人如果在某一方面天赋秉然,性格通常较为乖张,思路也较为奇特,这个好像更说得通。
思索一番,她认定:此类人士,不能以常人待之,只需要应对其症状便可。
他抬头,面露不悦:“把纸还给我。”
她把纸张仔细摆放到原来的位置,脸颊荡漾出一对酒窝:“你能告诉我,你写的这些是什么吗?”
“我让你进来了吗?”
沈关音这下瞪大了眼:“我刚刚敲门了,你自己说了‘进来’,我才推了门!”
“出去。”
什么?短短两句话就让她气极反笑。
她一屁股坐下来:“你什么态度?我为什么要出去?我还没说完话呢!今天你怎么回事,和老爷吵架?”
“他自己找事的,跟我没有关系。”
“东西不是你偷的,坦白就罢了。要是老爷夫人看不顺眼,惩罚你怎么办呢?你打嘴仗倒是出气了,能不能考虑一下其他人?万一老爷迁怒我们怎么办……”
对面眼底一闪而过一丝不悦。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双臂支在桌子上,手指抵在唇上,不动声色地看她。
她抬起一边眉毛:“你摆什么老爷谱呢?”
他不似薛珉,线条更精致俊美。神情却是冷冷的,带着令她不适的审量。
他冷不丁开口:“你今日打扮挺好看的。”
沈关音脸色一僵:“……”
可真会找时间说话。女子的水灵灵的桃花眼带着嫌弃,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祝二笑道:“你害羞了?”
沈关音不忿:“什么……害羞?别打岔!”
男人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还未得意忘形多久,他脸上突显痛苦状,一手捂住左胁。
沈关音赶忙扶住祝二,焦急道:“你怎么了?定然是笑出内伤来了!”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把祝二扶到床上。
祝二倒也听话,乖乖上了床。嘴角还勾地高高的,不过他这次不敢猖狂,只发出了些气音,热忱地看着沈关音,冲她眨了眨眼睛。
沈关音挑眉:“你到底真疼假疼?莫不是装的?”
祝二摇摇头,一手无助肋下,脸作痛苦状:“娘子,我真的疼,你可怜可怜我吧,给我喂点药……”
沈关音说道:“别演了你!”
嘴上虽这么说,沈关音当然知道内伤难愈程度,肋骨骨折,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长好的?她便说道:“你好好养伤,伤好了之后,再想着谋出路。”
祝二有些好奇地看她,“你想离开这里?为什么?”
沈关音顺其自然:“我当然想离开。老爷夫人不让我做塾师,又扣我月例,难道我还得待在这整日喝西北风?不过嘛……”祝二写了和离书,又有两人手印,是不是说明,从今往后,她又孑然一身呢?
祝二思索半晌,说道:“你帮我一个忙如何?当然不是白帮忙,等目的达成,我们便分道扬镳,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
“你要我帮你什么?”
“我想找回自己身份,回到老家。”
沈关音奇道:“你不是猎户吗?甘管事怎么办?”
祝二说道:“……我确实是猎户,不过猎户只是我众多行当之一,大概就是副业吧。我识文断字,也有些钱。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可以试试看。不过你别指望从我这得到太多,体力活我现在干不了。”
沈关音撇嘴:“众多行当……好吧。那你的钱是不是应该补贴一下我们二人的吃喝拉撒?不过你放心,我也会拿一部分出来,等我找到营生,日子定会有改善。”
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祝二笑了笑:“那是当然。”他摩挲着空空的指节。心里想道,待恢复身份,定要将这些过往一概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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