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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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既然祝二答应帮她做事，不要白不要。正好让他帮忙把书稿校对好。

今日下大雨，院里的石桌用不成了，沈关音破天荒地把祝二请进屋里。

沈关音的房间跟他的差不多大，中间有道打通两房的门，不过平日锁着。靠窗的是一张书桌，上面有笔架，茶具和砚台，书，装着蜜饯的高足碗。墙上还挂着一个用大卷轴做成的兜，里面收纳了些小卷轴。书架塞得满满的，还有一个板子，作似碧纱橱的模样，内外分明。

雨滴淅淅沥沥地下，沈关音挪了一个小板凳给他，转手倒了杯热茶：“你先帮我校对一部分。你只需要找错误的地方，再改正便可。”

明明她的大桌子旁还有一个椅子，偏偏不让祝二坐。又矮又小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线装厚册，上面写着：乔娘子书。

他问：“这是什么？”

“我母亲记录的地方风物志，还有食疗和养生笔记，我重新整理的。”

“不是那本？”

沈关音拿出雌黄、墨汁、狼毫小楷笔，撂在他面前，没好气道：“给你看什么，你就看什么！”

祝二拿起笔看了看，便低头专注起来。沈关音坐在桌后，不知为何，怎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她偷偷地盯着他，那人看上去真的在认真看书，但是姿态非常放松，隔一阵子便换一个姿势。三根手指松松把着笔，手掌的骨节抻开若隐若现的筋脉，低垂的眉宇……

她敲了敲太阳穴，就此打住。

雨越下越大，萧瑟的寒风将窗户纸吹得呼隆呼隆响，反而显得屋内更安静。两个人一高一低地坐着，光亮也从屋内渐渐地偏向窗外。

“我想要一杯茶。”

沈关音的大书桌上摆着一整套茶具，一只六方紫砂壶，两只品茗杯，泡的松萝茶。沈关音最好茶，还喜欢用牛乳勾兑茶汤一起喝，自然茶具不离身。她慷慨地从格子里抽出一只茶碗，用手戳了戳空气：“自己倒。”

他什么话都没说，起身上前拿起茶壶，从容不迫地斟茶。

沈关音不自然地往后挪了挪，目光锁着他：“你现在有什么头绪吗？关于你自己的事？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找家人，我得知道一些具体的事情。”

他抬了下眼皮，靠在窗边呷了一口茶：“我想不起来，恐怕要去外面看看才知道。”

“你从外地来的？”

他放下杯子，皱了皱眉头：“我觉得不是。”

沈关音说道：“把你校对的给我看看。”

她接过书卷，逐字逐句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是极为精细的校勘，纸上贴了大大小小的黄色补丁。漏字多字，改了；形近字，改了；串行的，也改了。原本的意思新写的字跟原版的大差不差，看着也不突兀。她不自禁地点头，说道：“写得不错。”

带着欣喜放下书，却见此人不知何时双腿蜷起，手臂环抱膝头，专注安静地看她，宛然一个等着老师发话的学生。

似是注意到异样，他这才抬起头来，迎上了她的注视。

沈关音顿时无言：“你有话说？”

他歪了歪脑袋：“我觉得你有几处内容写得有些分散。”

“什么？”沈关音扬起眉毛，“这是我母亲生前口述的！”

他笑了笑，说道：“别生气嘛。我没有要求你改。不过，如果我是读者的话，可能会对有些名目的印象不深。比如梅杏桃李长出的花，很多人都分不清，所以要用特征对比着看。你写的樱桃和山樱桃，区别也不小。虽说用途解释地很全面，但是如果读者区分不出来这两种果实呢？”

也对哦。

“那怎么才能浅显易懂？”沈关音转着笔，气势明显弱了。

她的眼睛蓦地一亮：“你会画画吗？能不能帮我画这些名目？正好有空白的位置。”

这些手稿她是打算重新修订一遍的，母亲病重时仍要口述留下的东西，怎么能轻慢？

“嗯？”对方似乎诧异她还会反过来提要求，“你还真是……等等，我想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在雇佣我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