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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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2页）

风的气息推动下，伊莉安娜顺着同一股气流的走向掠了出去。气流还没消散，她踩在气流余波上，速度快到发梢扯成了一条直线。她在那个青麦军团战士身体腾空、尚未落地的瞬间追到了他面前——手臂抬起，顺着挥落的轨迹，一大团火焰直接扑在他胸口和脸上。他在空中无处借力闪躲，火焰结结实实地舔过他的面门和整个躯干，皮甲胸口的绑带烧断了两根，里面的皮肤被灼得通红。火焰还没熄灭，他后背着地重重摔在石板上——灼伤加上撞击。他闷哼了一声，胸口还在起伏但没有爬起来。

随后淡到难以被人察觉的草绿色光芒覆盖了整片后排。肋下受伤的持矛民兵伤口在缓慢收缩，肩头被劈伤的那个民兵不再蜷缩，手指重新握住了矛杆。

另一个突入后排的青麦军团战士已经踩过了陷阱和冷气，离方萍只差一步。伊莉安娜转身时他已经举起了刀——但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同伴被击飞的全过程，刀势顿了半拍。就是这半拍，伊莉安娜抬手，一团火球在她指尖前凭空生成，直接砸在他胸口。他举着刀踉跄后退了两步，脚下踩到岳岫陷阱上还没翻倒的木桩滚了个趔趄。石磊已经从高大战士那边抽身回援，一刀劈在他的刀身上把他逼退。老魏的矛尖紧跟着刺过去，他连退数步退回己方阵线。

与此同时，伊莉安娜已经穿过了双方交锋线的空隙。风的气息推着她从青麦军团前排战士的刀锋之间掠过去——她的身形在青麦军团战士的眼角余光中只是一道浅紫色的影子闪过。青麦军团后排的猎手仓促拉弓，箭头追着她的移动轨迹，但她的速度太快，箭矢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墙上。游侠拔刀想拦，她的身形已经从他刀锋外侧滑过去了。青麦军团魔法师的火球迎面砸来，她侧身——火球擦着肩侧飞过，热浪灼过她的袖口。她抬手，指尖朝青麦军团魔法师的方向一指，一团火球在她指尖前凭空生成，砸在青麦军团魔法师胸口，那人惨叫着连退数步，火球在掌心上空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高大战士在石磊和老魏的夹击下回头，眼角余光看到了那道浅紫色的影子穿过了整条战线。他忽然发力——一刀格开石磊的刀锋，侧身闪过老魏的矛尖，整个人往后撤了一步。石磊的刀锋追着他削过去，只削掉了他肩甲上的一片铁皮。他转身朝远程阵地狂奔，脚下踩过被他自己拔出来的带血木刺也不管，径直冲向青麦军团的后排。

他的冲锋快过任何人的反应。石磊追了两步追不上，老魏的矛尖刺过去只擦到了他后腰的皮甲边缘。

伊莉安娜站在青麦军团远程阵地的正中央。周围是猎手、游侠和魔法师，四面都是敌人。高大战士迎面冲来，刀重新拔在手里，脚下每一步都踩碎了石板缝里的碎石。

他冲到距离伊莉安娜三步时，一道淡淡的冷光从后者周身浮现，把包括高大战士自己在内的整个远程阵地都笼罩在内。膝关节处凝出一层冰晶，冲锋的势头还在，但膝盖弯不下去，高大战士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前倾倒，刀尖离她还有一臂的距离，却被冻住的关节卡死在半空。在他身后，刚要拉弓的青麦军团猎手手指冻在了弓弦上。拔出短刀准备从侧面包抄的游侠脚踝冻在了原地。那个正在蓄第三发火球的青麦军团魔法师手腕冻住了，火球在他掌心上空晃了一下缩小了一圈。

整片青麦军团远程阵地被冻结在原地。

伊莉安娜站在他们中间，双手同时抬起。青麦军团的猎手、游侠和魔法师还僵在冻结的姿势里——而伊莉安娜似乎在准备着什么。气流在她周身聚集，以她为中心缓慢旋转，碎石和尘土被卷入环形区域，转速越来越快。她的发梢被自己的风掀得乱飞。气流叠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让环形区域扩大一圈。

仅仅几秒后，高大战士膝盖上的冰晶已经开始融化，冰水顺着裤腿往下滴。冰晶退去时他的刀尖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前移动——冻结的时间快到了。

伊莉安娜双手往前一推。趁着敌人冻结时间准备好的气流一次性释放，一道比之前击飞那个战士更宽阔、更厚重的风从她身前涌出。狂风像一面墙一样裹着尘土和碎石向四面八方推开，那些体格不如战士强壮的远程职业——被冻结在原地的青麦军团猎手、游侠和魔法师同时被这股力量推离了地面。他们像被一整阵狂风掀翻的麦秆一样，齐齐往后跌出去，摔在石磊和老魏面前的石板地上。

持矛民兵的矛尖已经等在那里——青麦军团的猎手还没爬起来，矛尖已经抵在他胸口。游侠落地时翻滚了一圈想站起来，石磊的刀背劈在他肩膀上把他重新压回地面。青麦军团的魔法师仰面朝天摔在老魏脚边，老魏的矛尖抵在他喉结上。

高大战士还在原地。他单膝跪在青麦军团远程阵地原来的位置上，膝盖上的冰晶已经完全融化，冰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他的刀终于能动了——刀尖落下，抵在石板上。刚刚的狂风他可以坚持住，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空了。

青麦军团的队长咬着牙打了撤退的手势。还能站起来的青麦军团战士架起同伴往巷子深处退去，地上只剩下散落的箭矢、踩碎的木桩和石板上被火焰烧出的焦痕。

战斗结束后的街口，石磊把刀插回腰间，挨个查看受伤的民兵。老魏蹲在地上捡那些还能回收的木桩和渔网。方萍坐在墙根下，手里还攥着那团没放出去的火球，火球已经缩小到了半个拳头大。桑青靠在她旁边，额头的汗还没干，冷气收拢成一团贴在她自己太阳穴上。岳岫在街口转角处捡箭，把还能用的擦干净重新插回箭囊。

石磊清点完伤员，站起来走到伊莉安娜旁边。她还站在后排原来的位置上，身上的草绿色光芒已经完全消散了。石磊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后来他去井边打水，把水囊递给老魏时说了一句：“今天要不是她，方萍现在已经躺在桑青腿上了。”老魏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没接话，但点了一下头。

傍晚吃饭时南宫颖来了。她端着碗蹲在井沿上，旁边围了一圈人。她先说的是明天码头的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镜铁矿石，水门方向，青麦军团在河对岸已经露过面了。说完之后她把碗放下，扫了一圈围在井边的人。

“石磊的伤明天不影响，”她说，“老魏的矛杆要换一根——别再拿那根补过的了，去库房领新的。岳岫的箭矢还有多少？少于二十支今晚去补给点领。桑青和方萍明天还是站后排中央，冷气铺开一点，别省着。”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伊莉安娜身上。她没有围在井边，坐在稍远一些的营房门口，正在把水囊挂在腰间。

“新来的那个，”南宫颖的声音没有特意加大，但井边的人全安静了，“明天站桑青前面。你今天穿了整条战线——明天不用穿那么远，但后排侧翼归你守。”

石磊在旁边咧嘴笑了一声。“归她守就对了。”

南宫颖没理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当天夜里，青麦军团的巡逻队比平时多了一倍。

河对岸的渔网仓库里，芙蓉薇薇——青麦军团的前线指挥官坐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面。地图上标着码头的仓库位置、装卸区的范围、以及从河道方向绕行的路线。围在桌边的几个队长中有人刚从下午的街口撤回来，肩上的绷带还没拆。

“金堰军团的民兵里有一个人，不是金堰军团的，”那个队长说着，手指点在地图上码头仓库的西侧外墙位置，“浅紫色头发，个头不高，是个魔法师——但她不站后排。她穿过了我们整条战线，我们的猎手射不中她，游侠拦不住她，魔法师的火球被她躲开了。她现在就驻扎在码头附近。码头那边的兵力分布是——”他的手指在仓库西侧画了一圈，“——如果我们按原计划从河道绕，一定会撞上她。”

芙蓉薇薇盯着地图上的仓库西墙，沉默了一会儿。原计划是正面牵制码头的正规军，主力从河道方向绕侧翼直取仓库——这批镜铁矿石如果抢到手，青麦军团的战士队长今年就能换上镜铁甲。但现在金堰军团的码头上多了一个变数。

“正面再加一个小队，”芙蓉薇薇说，“压住金堰军团的正规军，让他们抽不出人手支援侧翼。河道方向计划不变，但侧翼的人记住——如果看到她，把她当成战士级别的威胁处理。”她顿了顿，“我们这次要抢的不是一条街。是镜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