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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爱神》在船上有演出,你会来吧。”
“今晚就演出?”祈随安说,“我以为会是最后一晚。”
“最后一晚是慈善晚宴,”于闻风接过话,“因为当天是叶嘉欣的生日,除了晚宴之外,船上没有安排其他活动,第二天船就到不冻岛了。”
“这样。”祈随安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此时她已经用餐完毕,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她就听见郝望尘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尤其爽朗地笑了一下,说,
“祈医生,我发现你有个习惯挺好的。”
“什么?”祈随安心不在焉地问。
“你不喜欢浪费食物。”郝望尘说。
祈随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又听见郝望尘和于闻风讨论着,“一个不喜欢浪费食物的心理医生,祈医生,希望你不介意我要记一下,说不定可以用在我以后电影的人物塑造中,不过形成这种习惯的原因要仔细商榷一下……”
水入了腹,淹没器官。祈随安握着水杯,盯着自己面前空空的餐盘,没有插一句话-
《爱神记得抱抱我》。
祈随安没想到自己还会看到这出话剧。
但她在那四百多天里也偶尔有听说过,有人说它有个很可爱的名字,但却有着与之不符的、相当浓厚的悲剧色彩。但有人觉得它本身名字就足够悲哀,像两个永远不会被爱神拥抱的人在恸哭哀嚎。
后来,还有人说,这出话剧诞生于一个热带海港的台风夜,首次演出后酒店发生火灾,而这出话剧中的原型就在这场火灾中丧生。
挨着真实、爱和悲剧的虚构故事总能让人声泪俱下,于是《爱神》如今真的无处不在。
甚至到了春天号上。
海上第二晚,游轮继续向春天航行,祈随安踏进了剧厅。
大概是和春天号的首次复航签订协议,游轮上的剧厅设备十分完备,舞台效果非常好,人也来得非常多,剧厅的座位基本都被坐满,不再是当年那个禄星大剧院,所有人窘迫不堪,等着看完立马离开。
如今郝望尘拥有了一批真情实意的观众。
还是那疯疯癫癫的一出戏,不真正经历就不知所以的台词——
“爱永远只适合发生在两个疯子之间,而不是两个正常人。”
“她就是这样,你看不清她到底喜不喜欢你,有时候她的柔情很专注,像把人吸进去,有时候她又是模糊的。”
“恨比爱更容易产生。”
……
祈随安由衷地为郝望尘感到高兴,但听到一段像是自我剖析的角色自白,她坐不下去。
不过幸好此时话剧已经快演到最后一幕,在这时候离去大概也不算提前离场。
她这么想,然后微微佝偻着腰,越过于闻风有些惊讶的视线,跟坐在她旁边的人讲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然后走到最后一排的中间廊道。
却被一个脚放在外面的人绊倒,那人撇了下嘴似乎很嫌弃她在这时候离场。
狼狈间她弯腰,磕磕绊绊地往前走,却又因为这样的姿势脚滑,但整个人快要摔下去之前,被一双凉得令人心惊肉跳的手扶住。
她抬眼——
扶住她的女人好像是刚刚才踏进剧场,没有在人满为患的剧场找到位置,于是干脆在二楼最后一排座椅后的门边坐了下来。
她过来看话剧,但是坐在这个位置却看不到舞台的任何一角。
将她扶稳后。
童羡初不发一言,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低着脸,靠坐在剧厅角落黑漆漆的墙边,似乎正在盯着自己的影子。
祈随安也沉默。
不知为何,她连句习以为常的“谢谢”都说不出来。
她总归是有愧的。
而童羡初似乎也懒得跟她说些什么,一直不看她,只是坐在那里,不是看话剧,是在听话剧。
祈随安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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