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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随安选择听从指挥。
把自己手上的贝壳倒在了圈外,没看出来什么分别,“为什么要扔掉这些。”
童羡初的回答很直接,“因为不好看。”
“……”祈随安觉得她突然很幼稚,“很丑吗?”
童羡初瞥她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说呢?
祈随安再去看,果然,对比明显,被挑出来的有的有残缺,有的灰扑扑的,粘了些泥。总之和童羡初圈内的不能比。
祈随安觉得做这种事很好笑,尤其是这个人还是童羡初,前几天还是站在春天号船头凝望大海的童小姐,现在却来玩捡漂亮贝壳的游戏。
“为什么要来捡贝壳?”她问。
“只是小时候想做的事情。”童羡初漫不经心地答。
台风离开,想必澳都那边天下大乱,叶家闹翻了天。而童羡初本人还在从圈内的那些贝壳中精心挑选,似乎这是一件堪比稳固自己财产地位更重要的事情。
“我记得你从小就住在海边。”祈随安看着童羡初,替她理了理因为低头而挡住视野的凌乱长发,声线柔软,“没做过捡贝壳这种事?”
她没有听漏,童羡初说的是——小时候想做,而不是小时候做过。
“很奇怪吗?”童羡初低着头,“我小的时候,勒港每一家商店,超市,便利店,小卖铺,甚至有的五金店,都卖红豆棒冰。”
眼睫毛盖在眼睑上,阴影是灰蓝色的海,“但我也还是连一支红豆棒冰都没吃过。”
祈随安发怔。
“怎么?”童羡初轻笑一声,低着的脸抬起来,看着她,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眉毛,“心疼我啊,祈医生?”
揶揄的语气,仿佛刚刚的低迷只是错觉。
祈随安看着童羡初的眼睛。
许久没说话,将童羡初收回去的手捞回来,不知是不是一早就出来捡贝壳的缘由,这会童羡初的体温很凉。
她将童羡初的手握在手里,像海边很普通很相爱的人会做的那样,给童羡初暖着手。
然后说,“嗯,心疼。”
直白的承认,反而让童羡初错愕。她低眼,看着祈随安包裹着自己的手,静了一秒,像是特别不习惯这个温度似的,将手从祈随安手中抽离出来。
停了一会。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又反了悔,主动将手伸过去,孩子气地吐出两个字,“手冷。”
反反复复。
祈随安尤其无奈。
但还是将童羡初的手裹在自己手心里。反正刚刚好,她总是拥有极大的耐心。
“她们说,”被她握了一会,童羡初的手稍微变暖了点,也开了口,“在海边找到紫色贝壳就可以实现心愿。”
“心愿?”祈随安讶然。
童羡初口中的“她们”是谁?这个问题冒出来,她就有了答案——
想必是那些在童年时期,被童羡初所羡慕过的,在那个阶段刚刚好拥有天真拥有烂漫的、在勒港拥有着普通生活普通童年的孩子。
对她们来说,普通的一件事,长到十几岁过后可能就会忘却、甚至被父母提起来都会觉得是幼时稚事的一件事……却被童羡初记到了现在。
祈随安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影子,在台风过后跑到沙滩来,捡起一个一个贝壳,在手中仔细进行对比,纠结,考虑,最终十分留恋,将拿不下的抛却。如果能够普通一点,童羡初就会是一个这样可爱的童羡初。
可惜。
祈随安再去看那些被圈在其中的贝壳,发现了一件事——
“这里面没有紫色的贝壳?”
“没有。”童羡初将头轻轻依偎在祈随安肩上,语气也有点可惜,
“我找了一上午,没找到紫色的,只找到这些,但是还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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