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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你信息素应激。”他说,“国宴场合对你负担太重。以后这种场合,你可以提前告知不适,办公厅会调整出席安排。”
他在解决问题。不是安慰,是调整日程。
洛芙娜低下头,看着粥碗里自己的倒影。那倒影很小,很淡,被热气扭曲着。
“为什么不标记我?”她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但她确实问出来了。这是她嫁给他以后,第一次主动问他一个问题。
阿列克斯的叉子停在半空。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长到她开始后悔自己问了。她不该问的。她是被爱的容器,不是提问者。她只需要等待,接受,顺从。
“标记是永久绑定。”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一旦完成,你的信息素会和我完全同频。你会无法离开我的存在,生理上。任何分离都会引发戒断反应。”
他放下叉子,看着她。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回避,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而我无法保证,我能一直在。”
洛芙娜望着他。
他无法保证他能一直在。不是不想,是无法保证。他的日程、他的职责、他的制度,都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保证。所以他选择不标记——不给她那种致命的依赖,不给她那种离开他就无法呼吸的枷锁。这是他的仁慈,还是他的残忍?
“你现在这样,”他说,“至少还能自己睡。”
洛芙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在桌布下微微发抖,但她把它们藏得很好。
她想起国宴上那个穿深黑礼服的陌生alpha。他经过时释放的那一点点信息素边缘,短暂地接住了她。而眼前这个和她947契合的男人,却连标记都不敢给她。因为他知道,一旦标记,她就会变成一株只能攀附他生长的菟丝花,而他这棵树,没有信心永远站在原地。
“我知道了。”她说。
她端起那碗凉透的粥,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冰糖,是厨娘知道她发烧后特意加的。那甜味让她眼眶一酸,但她忍住了。
阿列克斯看着她喝完那口粥,然后站起身。他走到她身侧,停了一下,手悬在她肩头上方,最终没有落下去。他只是说:“好好休息。”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穿过走廊,上楼梯,回到四楼。
洛芙娜坐在餐桌前,握着那只空了一半的粥碗。碗壁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她把它贴在掌心,像贴着一块正在冷却的炭。
她明白了。
他不标记她,不是不爱。是他知道,标记后的依赖会杀死她——当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与其让她在依赖中枯萎,不如让她现在就不曾拥有。
可她宁愿枯萎。她宁愿被标记后在他缺席的日子里疼得死去活来,也好过现在这样,连疼痛的资格都没有。
她放下碗,回到三楼房间,把门关上。窗帘仍然拉着,房间里是暗的。她躺在床上,后颈的腺体已经不烫了,但心里那个洞还在,呼呼地灌着风。
她想起艾维德。想起他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来的那个早晨,想起他攥着外套的手指,想起他说“交给你了”时声音里折断的那根弦。
他们都爱她。阿列克斯用制度爱她,艾维德用血脉爱她。可他们都把她推开了,一个推给责任,一个推给制度。
而她只是躺在黑暗中,抱着枕头,把脸埋进枕套里那缕发苦的信息素中,等待下一次发烧,或者等待再也不会来的、有人推门进来的那个夜晚。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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