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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层刚切换回日常流水的系统日志最下方,蹦出了一行干净的全新注册记录。
对方没有走任何多签路由,也没有更换匿名节点。就这么大方、甚至带着某种挑衅意味地,在“迷宫”新增注册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原始账户。
陆靳顺着那行高亮日志看过去,用户名的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单词:exit
孙志新在旁边忍不住指着屏幕咽了口唾沫:“封吗?”
陆靳看着那个名字,“不用”,他淡淡地开口,“人都走了。”
对方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代表什么都不会留下。
孙志新转过头,却发现陆靳在笑。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纳闷地凑过去:“不是,阿靳,对方都踩到我们脸上挑衅了,那你笑什么?”
陆靳身子往后一靠,他顺手捞过桌上那支电子烟,在掌心里漫不经心地颠了颠,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挺没礼貌的。”
孙志新听得一愣:“?”
陆靳屈起手指,对着主屏幕上那个神色嚣张的单词轻轻弹了一下,笑了一声:“参观完别人家,连个招呼都不打。”
意大利,米兰。
一家挂着旧铜招牌的咖啡厅,招牌上用花体西语和意语写着它的店名:cita,这个词的意思是出口。
“老板,明天我休假,今晚的盘点我做完了。”正在擦拭吧台的年轻店员抬起头,冲着靠窗角落里坐着的男人喊了一声。
男人约四十二三岁,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夹杂着几缕斑白。听到声音,他将视线从面前那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上移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好的,明天好好休息。”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他不是黑客,也没有在华尔街或者伦敦城那些传统的顶级投行里待过一天。在在加密货币还没成为主流、互联网仍在野蛮扩张的时候,他的名字,代表着地下世界里最精密的秩序,他是一个数字犯罪的组织者。
十多年前,当那些黑客们还在为攻破某个数据库而沾沾自喜时,他就已经开始在暗处架构底层的地下支付网络、匿名结算协议以及跨境资金清算体系。他是那个负责在无序的地下黑产里,建立“信用”的人。
别人卖货,他收税。
直到后来,他设计出了一套在当时看来极其超前、试图将地下结算完全去中心化的支付协议系统。可惜那个时代没人能理解他的野心。系统上线后,底下那些分账的参与者为了眼前的暴利开始疯狂乱搞,出了捅破天的大事。最后,作为这套超前系统唯一的总架构师,他一个人把所有的雷全扛了下来,背锅,入狱,被判了十几年。
从牢狱里出来以后,他不再接触任何白道或黑道的资本,拒绝了所有递过来的融资,也从不再亲自出面去做任何具体的黑产项目。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隐居在时代幕后的老派观察者。偶尔看看,偶尔用穷举法去测试一些新出来的底层代码。
直到前阵子,他切进了一个叫“迷宫”的暗网平台。
第一反应,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孩写的铁盒子。接着他觉得不对劲,再观察下。后面察觉到,这人在做信用。
于是他开始画地图。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偷钱,纯粹是老江湖看新浪潮,看对方到底懂不懂。然后他发现,对方没封他。不仅没封,还开始反向误导,开始现造规则。他来了兴致,跟着对方的节奏继续往下测。
最后他发现,对方是真的在写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前浪有生之年能不能见一下这个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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