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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在解安全带。
那个卡扣不知道怎么了,她的手按了两下,都没有成功,第三下的时候,我听见她轻轻地、几乎没有声音地吐了口气,然后卡扣弹开了。
安全带从她肩膀上滑落下去。
我推开车门,冷风从外面压进来,把车厢里残留的温度剥走了大半。我站在车门旁,等着。
她慢慢地下车。
手先放到车门边缘撑着,然后站起来,双脚落在地上,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站在我面前。
她没有看我。
她的视线落在我左肩后方的某个地方,停在那里,就像一棵草在风里保持了一个方向,不动了。
她的脸色在这种灯光下很白,白里带了一点冷,嘴唇没有血色。
招牌灯箱的暖光打在她脸上,却没能把那种苍白照暖。
我说:“走吧。”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
只是跟着我,往大堂的方向走。
脚步很轻。
走在我身后的时候,她的双肩包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有节奏地,一下一下。
我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里面是暖气,温度骤然升了十几度,玻璃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上,带来一阵沉闷而封闭的气流。
前台的服务员抬起头,目光在我们之间划了一下,没有停,继续低头看她的电脑。
我报了预订的名字,取了房卡。
电梯就在前台旁边,门是银色的,反光。
我走过去,按了向上的按钮。
等待的片刻里,我听见她的呼吸——是真的能听见,在这个安静的、铺着地毯的大堂里,她控制自己的努力本身也变成了一种声音。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里面空的,就我们两个人。
她站在电梯门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只有半步。
然后她的脚重新踩实在地毯上,她抬起头,走进电梯。
我跟着进去,按了楼层,电梯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合拢,银色门面上倒映着我们模糊的影子像两条平行线。随着“叮”的一声,缝隙消失了……
电梯开始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她站在我右侧,距离不超过半臂,肩膀收紧着,卫衣的布料在这个温度里还留着外面的一点凉意,正在慢慢消散。
她的呼吸声在这个密闭的小盒子里清晰可闻,轻而快,像是某个小动物在陌生的角落里蜷着,把自己藏起来,等待一个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安全时刻。
我看着电梯里那块小小的液晶显示屏,数字安静地变换。
楼层数字跳到我们要去的那一层。
电梯停了。
门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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