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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还得回去忙呢,就不送你了啊。”
“走吧走吧。”我和他挥挥手,目送着他的背影在桥的那端消失。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看见修让在通往我家的路上,倚着桥的栏杆等我,风吹动着他的衣服下摆,白衬衫下方露出他纤细的腰,和一点伤痕的边缘。他的银色头发褪色严重,总是能看见里面的红色。
“你在这儿干嘛?”“等你啊。”
“行吧,走啊。”我不想知道修让来找我的理由,也许根本就没有理由,很多时候,我们想见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你是说,你的那个朋友,不对,同事,因为家庭的原因不想呆在画室了?”他蹲在地上陪我说话。
“也许吧,我总觉得,不止是这样。”我靠在公园里的树上。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他抬起头来看我。
“可能是因为钱、感情、气氛,家庭可能是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但别的因素也参与了其中。”风摇动树梢,午后稍弱的阳光在树叶间不安,下坠至阴暗的角。
“可是不是说,他还有可能回去的吗?”修让疑惑地望着我。
“是啊,然而就算再回去,离开对于他而言,只不过也还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为什么呢?再回去的话,不是证明了一个人的决心吗?”
“那是对于少部分人而言的,大部分的人,都坚持不下去,既然已经放弃过一次了,那么再将事件重复一次又有什么困难的呢?最难的,还是坚持下去。”听着我的话,他点点头。
“快看,画得怎么样?”听我讲话的这段时间,他用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被风吹动的树,和云。
“不错啊,有Kandinsky的感觉哦。”虽然修让对于Kandinsky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还是腼腆地笑了。
公园里的秋千随着风回荡着,或许在看不见的世界里,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Sam住进了Morick的家里,也正好是那一天下午的事。告别了修让之后,我又觉得在家无聊,就去了酒吧。客人还不是很多,Natalie正和我亲切地谈笑,Sam帮着后厨卸货搬酒,他穿着件背心干活,露出的手臂肌肉因为用力充血而变得更加壮硕。Morick躲在排练室里不知道干些什么,Qurius在庭院里喂马,他偶尔会Huddle牵着散步然后就到这里。
一切正好是最和谐的氛围,小葉穿着围裙在后厨帮忙洗一些水果,我正打算尾随她进去偷吃一些,就听到屋外传来类似于怒斥的声音,我们顿时都停下了动作,探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跳转到屋外,才发现动静是仓库那边发出来。
一个男人大概有五六十岁的样子,涨红着脸,肚腩很大,皮带紧勒得显得更加凸了出来。蒲扇一样大的手,指头粗得像一节火腿肠,肉充得简直要让人看不见关节。他举着个酒瓶,肚子上的脂肪坠着晃荡,腰很壮实,腰间往下却很细,远远看上去,像个颠倒了的保龄球。
就是在那仓房里,那男人拎着酒瓶,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我正要向前走去看个仔细,旁边从排练室里出来的Morick拦住了我,小葉也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这是发生了什么?”小葉说。
“不知道啊,去看看吧,有可能是哪个人喝醉了在耍酒疯呢。”我回答她。
“那我先去看看,你们在这儿先别动。”Morick准备一个人去了。
“别,我们一起去吧,万一喝醉了打人,我们还能拦着点,是吧,Qurius?”我看向Qurius,他点点头。
“行,一起吧!”
那个男人依旧在叫嚷个不停,但与此同时,仓库里似乎还有一个人。是Sam,面前的这个男人对他咒骂着,而他却只是看着,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那男人背对着我们,正当我们打算上去拦下,Sam却对我们摇了摇头,他早就注意到了我们。
或许是被Sam的沉默刺激到了,那男人将手里的酒瓶愤然扔到地上,开始更加用力地吵嚷,甚至动手推搡击打Sam。我们一看事情不对劲了,就连忙冲上去将他拦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在教训我的儿子,关你们这些外人什么事!”他被Morick和Qurius锁住双手,涨红了脸吵嚷着。Sam沉默不语,低着头不说话,他的双手并在裤缝,用一种好像是罚站一样的姿势。我这才看见,Sam的父亲,用拳掌暴劈在他儿子脖颈间,Sam那半边脸就像是透了一样,红润的血色发出来。
“伯父,发生了什么,你好好说,不要动手。”Morick好言相劝,但Sam父亲满身酒气,已然无法冷静思考。
“个混小子,我生你养你,你居然还偷我的钱!个畜牲!你把钱藏到哪里了啊!你说啊!”他越说越来劲,甚至挣脱开了两个人,迫近了Sam。他用一只手把Sam按在墙上,臃肿的指头也隐隐显出些关节来。这力道,怕是掐死一只生来就有残疾的不值钱的牲口也毫不费力吧。可惜这牲口是他亲自生养的,若这要不是他的崽种,只怕Sam也不能活到今天了。
Sam闷红了脸,我们余下的人试图掰开他老子的手,但那双手仿佛一块铁,嵌在Sam脖颈间,怎么也掰不开。
“住手!”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杜先生站在楼梯上表情严肃,可能是被震慑到了,Sam的父亲缓缓松开了手。我记得那个时候Sam的眼神,滚烫得像翻涌着岩浆,明亮又死寂。他的父亲回过头看杜先生,大家都把眼光关注到这紧张的局面,没有人发现,Sam睁大了双眼,却始终没能停住泪水落下,有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好烫。
“我管我自己的儿子,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沉寂之中,Sam的父亲又再次叫嚷,挣扎之中把Qurius推到了旁边的酒架上,几瓶酒被撞到碎裂在地。Morick赶紧上前去握住Qurius的手,着急地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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