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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沈老相公是在楚王幽禁后致仕,小沈此次受打压,则与跟寿王来往有关。
昌平侯必是警告沈老相公,若抉择有误,小沈和沈家,很难全身而退。”
李长龄冷冷一笑,“今朝白玉满堂,明日枯骨坟场。官场浮沉,谁敢保谁全身而退?他昌平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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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出密室时,书房依然敞朗明亮,风雅闲适,仿若那幽暗密室里浓到化不开的无望和悲伤,只是一时的错觉。
李长龄眉眼温煦,雅态逸姿,依然是身在官场却超然物外的雅士名臣。
他漫不经心地拂动袍袖,轻轻抚过那面挡住密室的书架,然后顿在隔板的某处。
阿榆看着那处的两枚指印,立时明白过来,“凌叔来过?”
李长龄怅然道:“他必定怨我害了乔娘子。此诚然是我之过,当
初该多留意些鲍廉的人品。”
可他年纪轻轻能高居宰辅之位,事务之繁冗难以想像,即便费尽心力,也不可能事事周全。
乔细雨于他,不过是见过数面的侍婢。
他愿出手照拂,愿惠及其夫家,已算是念着故人之情,谁曾想鲍廉这等清流官员,竟会忘恩负义,做出杀人夺物之事。
阿榆黯然。
“阿爹阿娘也误判了人心。
总以为出身贫家的读书人,诚恳忠厚,哪怕冲着娘子的丰厚妆奁,也会格外知疼着热,有份感恩之情。”
李长龄道:“从来人心难测。江诚老谋深算,不也看错了宣娘子!
听闻今日被钱少坤一通盘问后也生了疑,正在暗暗查问宣娘子的下落。”
“所以,江家根本不曾安排宣娘子求医!”
阿榆精神一振,“新的疑凶出现,大理寺总不能继续死咬着沈惟清了吧?”
李长龄睨她,笑意淡淡,“很担心他?”
阿榆转过脸,抿了抿唇,“我担心他被流放,秦藜终身无依而已。”
惟恐李长龄再追问,她立时又道:“真是奇了,宣娘子跟沈惟清并无交集,究竟为何要下毒害他?她也没理由毒杀江九娘。”
李长龄走到书案旁,倒了两盏茶水,推了一盏给阿榆,缓缓道:“阿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宣娘子想杀的,不是小沈,也不是江九娘,而是你!”
“我?”
“你怀疑茶坊之约有陷阱,方约了我同行。若命案发生之际,我不在
场,会如何?”
会如何?
有身为宰辅的李长龄力证,沈惟清也为她撇清,她还受了两日牢狱之灾。
若无人证,以她和江九娘的嫌隙,她这杀人嫌疑,比钱界还瓷实。
阿榆当局者迷,如今被点醒,立时想到了更多。
“是了,按钟儿所叙,约我前去的匿名信并非江九娘所写,她们先前根本不知我会出现在那里。
凶手对江九娘的性情了若指掌,知晓江九娘申正约了沈惟清,故意提前一刻钟约我前去,方便让江九娘的人发现我。
她猜到了江九娘会找我麻烦,只是没想到我会把你拉在身边。”
她看向李长龄。
“据江家仆从证词,江九娘约见沈惟清,原是瞒着父母所为,连其随从也是在出门之际才知此行去向。
除了帮她传讯的钟儿和宣娘子,根本无人提前知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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