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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寒光闪烁。
裴楚背负左手,望着右手剑尖处滚落的大好头颅,喟然轻叹一声。
那具躺在脚边渐渐异化干硬的尸体,铁甲依然,亮如雪色。
裴楚纵然不识得对方,可方才从天舟上落下,见得此人生生以蛮力拧短了一头怪异头颅,惨烈血勇,依旧不免令人心生敬佩。
“好汉子,可惜我未能早些遇见,结交你这等大好男儿!”
这支成骁军来历如何,裴楚不得尽知,可眼看小半个司州被尸群肆虐,沦落地狱,依旧有血勇之辈不屈不挠,拔刀以抗,着实让裴楚心有感触。
莫问缘由如何,不说往昔沧桑,自他入司州,遍地所见仓皇,唯今日热血激荡,不愧人间豪杰。
嘶嘶!
耳边又是一声仿佛毒蛇吐信的悉索之声。
裴楚反手一剑,将一头怪异斩杀。
那怪异衣着破烂,面目狰狞,可尚不算异化太深,还保留着几分人类相貌,隐约可以看得出是一个素衣荆钗的农家女子。
裴楚又望向远处城头下方火海滚滚,无数狰狞的怪异仿佛潮水汹涌,数丈高的城墙下,尸群层层叠叠,许多疫鬼骸骨尸魔,踏着同类身体,不断攀爬上来。
目睹此状,裴楚心中又陡生悲凉之感。
不同于曾经他所面对的妖魔鬼魅,这无数的尸魔疫鬼怪异骸骨,不论哪一个都是这污浊世道的草芥生民。
生前苟全性命艰难,死后化身尸魔再度肆虐,何其悲哀!
可惜,这些生民如今都化为尸魔妖异,不除去的话再传播出去,便有可能祸乱天下。
之所以说有可能,而不是说彻底肆虐众生,那便是尸魔汇聚如海潮,威胁极大,人数如今数十万已经难以控制,到了百万数,恐怕就裴楚所知的道子或者左瘸师之类的人物亲临,也是无用。
但雍州和司州北境之所以会成为尸魔肆虐之地,大抵原因还是早先的数年兵灾所导致。
换做其他州郡,严防死守,坚壁清野之下,尸魔即便凶残,疫气极容易传播,但还是可控制的。
且这方世界,还是封建时代,除了城池百姓聚集,村落里人烟并不算稠密,经常百十里无人烟也是寻常。像雍州和司州的尸群,膨胀到至今,基本上就差不多达到一定的瓶颈,再想要爆发,除非疫气传播进入一些富庶的重镇大州才行。
“大哥!”
正当裴楚心神微微恍惚间,不远处忽而有凄厉的嘶喊响起。
距离裴楚数十步远的城头一段位置,六七个穿着纸甲的成骁军正和一头攀爬上城头的怪异展开厮杀。
几人配合默契,先是用几条粗大的绳索将那怪异牵扯住,然后一人抓起烧红的铁钎,对着怪异的头颅就要冲过刺杀。
只是那怪异力量奇大,猛然一挣扎,将拉扯长绳的几个成骁军士卒给摔飞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登时将这些个拉扯绳索的士卒,撞击在旁边两侧的城垛上,砰砰有声,再难爬起。
那怪异跟着又躲开了拿着烧红铁钎冲杀而来的士卒一击,反手将那个成骁军士卒扑到在地,拉扯到耳后根的大嘴张开,拼命地朝着那士卒身上的纸甲撕咬了起来。
眼见形势危急,几人后面一个年纪约莫三十许的汉子,突然将城头放着的一罐油倒在了身上,又用火引燃,纸甲加上桐油,立时火焰腾腾燃烧。
那三十许的汉子趁着全身着火,痛呼一声,猛然朝前一把将地上撕扯不断的怪异拦腰抱住,口中高声狂呼:“兄弟们,快动手!”
“大哥!”
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青年,目睹此景,顿时双目赤红,嘶声喊了起来。
正撕扯着纸甲的怪异,突然被那全身烈火燃烧的汉子抱住,顿时挣扎起来,只是任凭它如何动弹,依旧未能摆脱,反而灼热的火焰渐渐将两人笼罩其间。
裴楚见此情状,心神震荡,猛然一跃而起,手中的长剑隐有电光流转,一剑将那怪异砍掉了脑袋。
只是还不等他再想去搭救这全身纸甲燃烧的成骁军士卒,对方全身火光腾腾直冒,忽然大喊一声,一跃从城头跳了下去,竟是要以燃烧的血肉之躯,再去阻那宛如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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