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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这一个村每日就有一两人,这还是因有余神医带人照顾病患,相邻几村只是有几个大夫照看着,每日染病的便有四五人。”
阮蘅没有说话,一个村就有那么多人,那放眼整个蓉城有多严峻想来是不必多说了。
她重新看向那张名单,师傅说的没错,那些染过天花之人如今都是壮年之时,身子骨坚朗,本就不易染上。
可再仔细一想,东儿他爷爷当初也是壮年,不也染上了?即便他如今比不得当初,可他这一回却是真真切切没有再被波及。
除此以外,这些名字中有两人不过二十,算起来,他们染上天花之时便与东儿一般年岁。
若她的猜想没有错,那东儿待这次痊愈后数年也不会再染天花。
而她唯一要应证的便是如今这天花痊愈后,短期不会再染上。
这本就是一件极其危险之事,不论是染过的还是未染过之人,谁会愿意冒着这九死一生之险来做此尝试。
若侥幸活下来,那也就罢了,反之,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性命。旁人的性命她也无权做决定,这于他们来说都是不公的。
如此,那也只有她来了。
没有治愈天花的药,再等下去,那只会重蹈覆辙。
“你先别走,我给你个东西。”阮蘅见侍卫还站在屋外,便喊住了他,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不一会儿工夫,将纸递给他。
侍卫粗粗扫了一眼,发现是药材方子与熬药之法,就连如何给病患擦拭身子、换衣物之事都写得事无巨细,“姑娘,你这是?”
“我这上面写得很细了,你应该能看懂,从明日起,东儿就交由他爷爷照看,若有不妥当之处,你就依着我写给你的告诉他。”
“姑娘,那你呢?”
阮蘅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过两日有事,想来无法照看他,你替我多看着些。”
侍卫满腹狐疑,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见阮蘅神色无疑,他便也没再多想什么,拿着那张纸走了出去。
窗外月色当头,阮蘅坐在屋中不停地写着什么,直至夜深人静之时,她才搁下笔,将纸一一叠起,藏在了床榻底下。
她掌灯往屋外走去,动静惊动了守在屋外的侍卫,“姑娘!这么晚了,您怎么出来了?”
“没事,我只是不放心东儿,去瞧瞧他。”
“好。”
见屋内东儿睡得正踏实,阮蘅将烛台摆在一旁,掀开了他的衣物。
果不其然,夜里那碗药下去,东儿身后开始结痂,见有一处将要脱落,阮蘅小心翼翼从他身上取下并放在帕子上,并拿帕子沾取了些许脓液。
见并未惊动睡梦中的东儿,阮蘅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拿着东西默默回了屋子。
看着手中捧着的帕子,阮蘅目光有些深远,若是踏出这一步,那便真的回不了头了,可她似乎也没什么可以选择的了。
阮蘅拿起摆在桌案旁防身用的佩刀,一咬牙,便在手心处化了一刀,顿时,血珠争先恐后从伤口冒出,染红了半个手掌。
阮蘅随即将方才从东儿身上取下的痘痂拿出,黏膜成粉,撒在了伤口处。
经历过一回,她知道如何做能最快染上天花。
看着眼前的一切,阮蘅眼眶有些湿润,有些事她避之不及,可似乎又得经历一回。
而后几日所需的帕子、衣物以及药材她都已摆在屋内准备妥当,若只是轻症,她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她他唯一担心的便是若师傅与李玠又知晓她鲁莽行事,又该恼了。
正当她出神之时,屋门被猛然推开,站着的某道身影赫然撞入她眸中,阮蘅一时避之不及,有些慌了神,连桌上的物件也来不及藏。
“你……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就要去藏起桌上的刀,可为时已晚。
李玠满眼赤红,犹如嗜血罗刹一步步靠近,他压抑着怒意看着心虚的阮蘅,“在做什么!”
“我只是夜里睡不着,方才起来喝一口水。”阮蘅默默将手藏在身后,“我今日还听侍卫说你不在城中,今明日也回不来。”
李玠一字一句,死死盯着阮蘅不让她后退,“若我今明两日回不来,那你还想做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啊……”阮蘅声音愈发轻了下去。
李玠厉色,“伸出来。”
阮蘅没有动,只是将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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