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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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小路一拐，早有一辆貌不惊人的破马车等在哪里，车帘掀开，露出顾昀的半张脸：&ldo;天太冷了，我送寒石兄一程。&rdo;

江充道声&ldo;有劳&rdo;，心照不宣地上了他的车。

江大人已经年届四十，脸上看不太出来，除了气度沉稳，说他是个年轻公子也不为过。

上车借着顾昀的小炉暖了暖手，江充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ldo;那天侯爷离宫以后，皇上就暗中召集三司，我听他那意思，可能不但想重启&lso;融金令&rso;，还打算双管齐下，顺着南疆叛乱的余波做些文章，从西南开始下刀，彻查境内紫流金黑市。&rdo;

所谓&ldo;融金令&rdo;还是顾昀的外祖父‐‐梁武帝年间的事，那时候海运初开，民间私用紫流金曾经一度难以遏制，武帝为了加强对紫流金的控制，颁布了四条严令，就是后人所称的&ldo;融金令&rdo;。

不过后来随着民用火机钢甲越来越多，融金令慢慢地不再适用，已经于元和先帝年间被废止了。

江充：&ldo;侯爷开了春大概就要回西北，按理说京城这里就算改天换日也碍不着侯爷头上，只是皇上若要严查紫流金黑市，恐怕侯爷久驻边疆，到时候未免瓜田李下，还请多留心……&rdo;

江充不可能直接指着顾昀的鼻子说&ldo;我知道你手底下也不干净，最近查的严，把你手上的黑市线摘干净消停两天&rdo;，他这样说，里面的暗示已经相当明白了。

顾昀心里知道，领情道：&ldo;多谢寒石兄提点。&rdo;

江充见话已点到，便不再多言，话音一转，苦笑道道：&ldo;一旦涉及到紫流金，少不得要面对一帮穷凶极恶之徒，江湖上穷凶极恶也就算了，恐怕还跟不少朝廷要员暗中勾连，查谁不查谁？怎么查？唉，不瞒侯爷，我现在也没个头绪。&rdo;

水至清则无鱼，也不知道隆安皇帝是要安天下，还是要搅合得鸡犬不宁。&rdo;

顾昀知道他的难处，宽慰道：&ldo;寒石兄放心吧，这消息一出，只要不是太不长眼的，都知道韬光养晦，我们哪个不比你紧张？到时候倘若真有什么为难的事，你派人给我送个信，如今没有玄铁虎符，各地驻军不归我调配了，但一点薄面总还是要给的。&rdo;

江充苦笑连连：&ldo;那就多谢侯爷了。先是掌令法，再又是融金令……我很少出京城，很多事不知道，只是听人说，早年间&lso;白雾染长街，打更不见人&rso;，人人都说以后要乘&lso;飞马&rso;出行的盛景是早就不在了。&rdo;

顾昀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上的旧木头珠子，没接这茬，岔开话题道：&ldo;奉函公怎么样了？&rdo;

&ldo;还关着呢，&rdo;江充道，&ldo;放心，我关照过了‐‐侯爷打算替奉函公上书陈情吗？&rdo;

顾昀苦笑道：&ldo;我？我上书只能有催他快死的用处。其实也不必说清，宫里好多器物都是出自灵枢院之手的，皇上看见自然念得起他的好处来‐‐奉函公醉心火机，不通人情，就是那狗脾气，皇上也知道，过两天气消了就好。&rdo;

话说得轻巧，可是怎么在皇上消火以后巧妙地让提起养狗当儿子的奉函公，让皇上又好气又好笑发不出脾气来，却是很要处心积虑的。

江充看了顾昀一眼，知道他大概已经暗中打点好了，安定侯从小在宫里长大，有几个能用的人也不稀奇，只是……

江充低声道：&ldo;侯爷这次从西北回来，为人处世似乎圆融了不少。&rdo;

顾昀意味深长地回道：&ldo;虎狼在外，不敢不殚精竭虑，山河未定，也不敢轻贱其身，争那些没用的义气和脾气没有用。&rdo;

两人三言两语互通了消息，江充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又站住，对顾昀道：&ldo;说句大不敬的，这一两年，地方连年报耕种傀儡如何丰收，哪里又出了能自己织布制衣的蒸汽火机，可我国库却不见丰盈，种种法令镣铐似的，下官真有种错觉，好像这么多年过去，大梁又退回到武帝年间了。&rdo;

顾昀笑道：&ldo;不瞒寒石兄，我近一两年也时常莫名焦虑，可是细想又觉得没有道理，可能人都是这样，总要求一天比一天好，一旦暂时稍有停滞，哪怕已经身居高位，也会失落烦躁吧？&rdo;

江充神色一动，似乎欲言又止。

顾昀问道：&ldo;怎么？&rdo;

大理寺卿低声道：&ldo;我们查案的人，有时候会有一种直觉，无来由也无根据，但最后很有可能会应验，越是老道的人直觉越准‐‐侯爷沙场往来，出生入死，您的直觉可能真的预示了什么……万望保重。&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