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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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页）

祝小脚利索地应了，没再多提‐‐他感觉这火候已经到了。

当天下午，西北都护所便传来了八百里加急，说边关外族异动，玄铁营拒不听击鼓令，悍然扣留孟都护云云。

隆安皇帝正在念旧，将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只派了人斥责何荣辉目无国法，罚了点俸禄了事，令玄铁营严加防备边境变故。

等长庚好不容易匀出一点时间，到北郊的温泉别院来告诉顾昀这些后续的时候，就看见姓顾的裹着一身浴袍，脚泡在温泉里，手不离杯，旁边还有两个漂亮女侍者正给他捏肩捶背，快活得快成仙了。

顾昀说去&ldo;休养&rdo;，居然真就很认真地去休养了！

那半聋听不见有人来，偏头不知对旁边的小姑娘说了个什么，那女侍不吭声，只是笑，脸都红了。

长庚：&ldo;……&rdo;

顾昀见那女侍脸红得可爱，差点想抬手摸一下，手刚抬起一半，便见那两个姑娘匆忙像什么人行了一礼，而后自动退下。

顾昀一回头，看不清来人是谁，只好摸到琉璃镜架在鼻梁上。

见了长庚，这老不正经的居然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还非常欢乐地叫他过去，懒洋洋地爬了起来：&ldo;好长时间没这么歇过，骨头都躺苏了。&rdo;

长庚：&ldo;……恐怕不是躺苏的吧？&rdo;

这话一出口，他已经先后悔了。

&ldo;嗯？&rdo;顾昀却仿佛没听清，一脸疑惑地问道，&ldo;什么？&rdo;

不知怎么的，长庚就想起此人和沈易两人装成落魄隐士住在雁回小镇的时候，此人不爱听的话一概听不见的事。

本来就是个装蒜的行家，这一旦聋起来，更是如虎添翼了。

只听这大梁第一蒜的安定侯兴致勃勃地问道：&ldo;对了，给我带药了吗？晚上我带你去后面的雪梅斋，那边新来了几个唱曲的，据说都是竞争年底起鸢楼首曲的，咱们先提前去鉴别鉴别。&rdo;

长庚以为顾昀让他带药是有什么要紧事，闹了半天居然是嫌耳朵聋着喝花酒不过瘾，当下皮笑肉不笑道：&ldo;是药三分毒，义父既然没有要紧事，药还是少喝为妙。&rdo;

顾聋驴唇不对马嘴地接道：&ldo;嗯嗯，好，带来了就好，这边水很好，你多泡一会，好好松快松快。&rdo;

长庚：&ldo;……&rdo;

他彻底不想跟顾昀讲理了，正襟危坐在温泉边，眼皮也不抬地打手势道：&ldo;西北线报皇上收到了，一切平安，你放心吧。&rdo;

顾昀缓缓地点点头：&ldo;嗯‐‐你来都来了，不跟我泡一泡吗？&rdo;

&ldo;……不了，&rdo;长庚面无表情道，&ldo;义父自己享受吧。&rdo;

顾昀&ldo;啧&rdo;了一声，随后他居然一点也不避讳长庚，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态度坦然地直接就下了水。

长庚猝不及防，连忙仓皇移开视线，简直没地方放眼睛，乱七八糟地抓起一盏酒杯，掩饰什么似的喝了一口，沾了嘴唇才想起来‐‐这是顾昀的杯子。

他蓦地站起来，险些把顾昀的小桌子碰倒，声音干涩地说道：&ldo;我就是来告诉义父一声，你知道了就好，我……我回去还有些事，先告退了。&rdo;

&ldo;小长庚。&rdo;顾昀叫住他，将被水汽熏花的琉璃镜放在一边，只有尺寸长的视线有些对不准焦距，趴在岸边却像条司水的蛟王，他漫不经心地说道，&ldo;都是男人，我有的你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有什么好新鲜的？&rdo;

长庚屏住呼吸，终于还是抬了一下视线，顾昀的身形有些模糊不清，满身的伤疤却触目惊心地刺眼，有一道从颈下横过胸口，使他的上半身看起来几乎像是比劈成了两半又重新给缝在了一起。

顾昀深谙人心，知道有些事越是避讳，越是显得禁忌，也就越是中毒似的割舍不下，干脆大大方方地任他看‐‐反正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ldo;每个人对父母感情都很深，不光是你，我也一样，&rdo;顾昀说道，&ldo;我亲爹是个活牲口，就知道纠集一帮铁傀儡追着我砍，第一个握着我手写字的人是先帝，第一个哄着我吃药、吃完还给蜜饯的人也是先帝，我小时候也觉得他是唯一一个疼过我的人。有时候这种感情太深，可能让你产生一点错觉，过了这一段就好，没事的，你越是放在心上，越是觉得不堪重负，它就越是纠缠你。&rdo;

长庚张了张嘴，顾昀却仗着自己听不清，根本不管长庚回不回话，自顾自地接着道：&ldo;义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太容易给自己背包袱，都放一放吧，陪我在这住两天，整天跟个老和尚一样像什么样子？那么多好风光，有意思的事多了，别固步自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