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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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第1页）

可惜，这个平衡自御林军哗变后，被李丰破坏了。

上位者激愤之下的一道律令或许自以为清明，当时也没人提醒正在气头上的李丰，由着他堵死了京城少爷们的升官梦。

哪家的少爷不是娇生惯养？谁能甘心一辈子当个小小的军户？

得罪少爷不可怕，重要的是，大梁朝早年重武轻文，祖宗留下来一个特权‐‐军功封爵者可养家将，保留一部分武装，并荫庇后世，危难时可以作为国度最后一道战力，刘崇山吕常等人叛乱时，方钦就是用这批战力牵制住了叛军，拖到了北大营赶到。

方大学士环顾四下，说道：&ldo;顾昀增兵西南，同时又在东海大动干戈，手中可用之人捉襟见肘，眼下他的人全在四境镇守，北大营又非传召不得入内，李旻乃是沽名钓誉之徒，身边不喜人多，走到哪都不过是跟着一两个老东西，听说他骑射工夫不错，可也不过就是在城楼上耍过几次花拳绣腿，谅他也碾不了几颗钉，想除掉他不难‐‐只是不知诸位是想要&lso;暗清&rso;，还是&lso;明清&rso;？&rdo;

旁边有人问道：&ldo;敢问方公，何为暗，何为明？&rdo;

只听这位才满半朝的大学士面不改色：&ldo;若要暗，只需请上死士二三十人，趁夜埋伏在李旻下朝途中，截而杀之，淹没证据，等此时风平浪静、不了了之，皇上也没办法。若要来明的……那就须得让皇上知道，谁是忠臣良将，他的江山社稷是谁保下的，乱臣贼子是如何被拿下的‐‐还有储君何人可担。&rdo;

&ldo;这……方公，明着来只怕不容易。&rdo;开口说话的是当年京城三侯爵之一的平宁侯之子，老侯爷早已去世，此人大腹便便，走路都很吃力，一年不见得出几次门，全然不像名将之后，脑筋却意外的清楚，此时侃侃道，&ldo;且不说动手的时候该如何避开御林军与禁卫，就说万一得手，以皇上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脾气，他不会追究到底吗？北大营的刺头确实死干净了，现在老老实实地非传召不得入内，那么倘若皇上一怒之下真的传召呢？就说他们离的远，那么宫中禁卫与宫外御林呢？刘崇山吕常一党哗变之事至今风波未过，恐怕没那么容易。&rdo;

&ldo;宫中可不是什么场合都有禁卫的，御林军更不是什么地方都进得去，半个月以后皇上大寿，今年那东海两江前线有捷报，礼部马屁精必会借此时机提出大肆操办，可钻的空子会很多，&rdo;方大学士轻描淡写道，&ldo;至于皇上事后发作……&rdo;

他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嘿嘿一笑，狭长微垂的眼皮抬起来：&ldo;那就只好让他&lso;发作不起来&rso;了……怎么，诸公真当没有了李旻，皇上就会轻易放过咱们？太子今日早朝上说的话诸位也都听见了，那太子一个小小孩童，懂什么国家大事，那些话都是谁教他的？才十一岁，他就满口&lso;法不容情&rso;，&lso;去朋灭党&rso;，当庭指桑骂槐，就差指着我们得鼻子说我辈皆小人了，诸位当断不断，难不成要等着日后太子登基，赐一丈白绫？&rdo;

此言说得不算隐晦，离经叛道地惊世骇俗。方大学士不愧是经历过将元和先帝托上台的老臣，胆大包天，不动则已，出山就要做一票大的，直言&ldo;皇帝不干就干皇皇帝&rdo;，&ldo;太子不听话，那就换他那没了娘的大哥来当傀儡&rdo;。

平宁侯瞠目结舌良久，有点结巴地提出了另一个要命的问题：&ldo;那……顾昀岂会善罢甘休？&rdo;

&ldo;外事团尚在路上，都已经安排好了，&rdo;方大学士低低地笑了一声，&ldo;前线、虎视眈眈的番邦贼寇、使团‐‐怎么，这么天时地利，诸位难道想不起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rdo;

一场风暴正在中心酝酿，风暴口上的雁王却还似乎毫无知觉，依然每天按点点卯，不遗余力地推行他的新政。

还刚刚愉快地收到了一封来自顾昀的书信。

这封信顾昀直接寄到了家里，是封彻头彻尾的家书，霍郸递给他的时候，长庚那双突然亮起来的眼睛闹得霍统领起了一张大红脸。

&ldo;他还长出三头六臂不成了吗？&rdo;长庚一边将那信封抬起来对准光，小心翼翼地隔着信封观察里面的内容，一边半真半假地对霍郸埋怨道，&ldo;一边对付着洋人，一边还有这种闲情逸致，让我说他什么好。&rdo;

侯府从未有过传统意义上的&ldo;女主人&rdo;，霍伯这个贴身护卫隐约知道点什么，然而至今也难以适应，特别没法和这位身份特殊的&ldo;另一个主人&rdo;讨论自家大帅家信。听着雁王这话，他感觉自己的角色从家将统领变成了一个碎嘴嬷嬷，只好十分羞赧地戳在一边，充当一根脸红脖子粗的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