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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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ldo;后来他扬声大笑，本想和我说什么，那句话却被你强行打断，现在想起来，他大概那时候就听出来，连大封石里的记忆也被你做过手脚……只不过我猜这次你不是胡编，而是删去了一些，刻意留下了一些。&rdo;

沈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此时天已经近了黄昏，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暗淡了下来，这男人就像是供在庙里的那些无悲无喜的神明。

&ldo;可是我依然下意识地把你剔除了怀疑的范围，即使直觉已经给我指明了方向‐‐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缺心眼？&rdo;赵云澜叹了口气，&ldo;我以前一直觉得二逼是聪明人的谦逊自称，现在才发现，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二逼。&rdo;

&ldo;我怀揣着对神农的满腔猜忌，见到了那老头……嗯，那是神农本人么？&rdo;

&ldo;不是，神农已经死了，&rdo;沈巍说，&ldo;那只是他活着的时候留下的一个幻影。&rdo;

&ldo;怪不得，被人一刀从头砍到底都能笑得那么喜庆。&rdo;赵云澜感慨了一句，对沈巍伸出手，&ldo;水龙珠‐‐我是说那片鳞，现在能还给我吗？&rdo;

沈巍迟疑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那片水龙珠化成的鳞片，放在茶盘旁边。

赵云澜两根手指把它夹起来，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一会：&ldo;像是蛇鳞……是伏羲的还是女娲的？&rdo;

沈巍好像成了个自动服务器，有问必答：&ldo;是女娲。&rdo;

&ldo;水龙珠把我带回了十一年前，我跟踪了神农药钵，下了黄泉，就看见了你，你和附在我爸身上的药钵你来我往，看起来都觉得对方很不顺眼，我当时就觉得，你的表现简直就像个陌生人。&rdo;

&ldo;我不肯相信那是真的，然而又感觉那就是真的，于是去鬼城买了一本书‐‐正是前两天我追查过出处的那一本，当时鬼城的杂货铺老板娘告诉我，那是十一年前我自己买走的，果然，那本书的存在，就能证明我看到的一切是发生过的。&rdo;

沈巍皱了一下眉。

&ldo;那本书的名字叫《上古秘闻录》，我在去昆仑山巅之前看过，如果不是它，我可能压根不会上昆仑。&rdo;赵云澜放慢了语速，他忽然很想抽根烟，于是沉默了下来，用打火机在桌上轻轻地磕了磕。

小小的火苗蹿了起来，点燃的一瞬间，燃烧烟纸的声音分外明显。

&ldo;那本书当时就在我身上，但是当我被水龙珠带回到十一年前的时候，它变成了一卷空纸，因为那个时空又有一本一模一样的《上古秘闻录》，等我被你带回来的时候，它就消失不见了‐‐对，我还没问，你怎么把我带回来的？&rdo;

&ldo;斩魂刀能破开一切。&rdo;沈巍伸出手指，轻轻地在赵云澜眉心点了一下，透过沈巍的瞳孔反射，赵云澜看见自己额头上有金光一闪，只听沈巍说，&ldo;你的魂魄上有我的标记，只要我的时间足够，我就能找到你。那本……《上古秘闻录》怎么了？&rdo;

&ldo;书里的字迹在十一年前消失了，变成了一卷白纸，被我丢进了十一年前的忘川水里。&rdo;赵云澜说。

沈巍看着赵云澜，以他的心思机巧，此时已经明白了神农做了什么。

&ldo;神农一方面提示了我要小心你，一方面交代了我一件事‐‐并不是他最后想说的那一段，而是我被水龙珠带走的时候就开始暗示的，他在暗示我&lso;轮回&rso;这两个字。&rdo;

沈巍没吭声，赵云澜径自接下去：&ldo;你看，我买了书，若干年后发现了它，看完以后心里疑窦丛生，去追寻它的来历，查到买主是我自己，而后被送回十一年前，我自己真的买了那本书‐‐这就是一个首尾相接的轮回。而离开这个轮回之后，《上古秘闻录》就消失了，它永远地留在了那个轮回里。在巨大的球面上生活的人走不到边界，围绕着固定的圆圈旋转的路径是无穷的，轮回中生则死、死则生，生死没有了本质上的分别，也就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lso;死&rso;，这也暗合伏羲八卦的想法。&rdo;

沈巍忽然低了一下头，忍不住有些自嘲地笑了：&ldo;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rdo;

赵云澜侧头吐出一口烟圈，静默不语。

&ldo;所以你那时候就知道，大神木里粗制滥造的假记忆绝不是神农做的‐‐先圣就是先圣，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当年留下幻影、女娲蛇鳞和口述的秘闻录时，恐怕就已经算到了现在的事‐‐环环相扣，首尾呼应，这才是三皇之首的手笔。&rdo;沈巍轻声说，&ldo;我果真是比不上他。&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