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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我受伤之后小虎赶到救了我们,还把我们带回了将军府。来到这里之后,我一直昏迷不醒,还流了很多血,情况很不乐观,就连专程从皇宫请来的太医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我活下去。就像当时那位大夫所说的,我能活下来幸运占了很大一部分。
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昏迷的整整九天九夜里,是一个声音不停的呼唤着我,将我渐渐迷糊的意识从消亡中拉了回来,一声一声从未间断得陪伴着我,鼓励着我,让我贪恋活着的滋味,帮我摆脱死神的追捕。
我醒来后,神智虽然清醒了许多,但背上的伤依旧没有痊愈,只要稍稍动一动就会扯痛背上的刀伤。有时候因为睡觉时不注意动了动手,便会从疼痛中醒来,头上全是汗。然而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只要重要的人都还在我身边,受点委屈又算得上什么呢?
影尧夜以继日的陪着我,后来干脆在我房里搭了张床,每每痛醒我第一个见到的便是他。这样的照顾让我觉得很幸福,却又心疼他日益消瘦的脸庞,可是任我怎么劝阻他都坚持要照顾我,甚至连换药这样的事情他都要亲自动手。在那样精心的照顾下,渐渐的,我身上的伤口不再那么疼了,有时能安心地睡上一整晚,动作也轻便了许多。
白瑢常常会来看我,为我炖好多补品,当然她不知道我出宫和受伤的真正原因,为了避免麻烦,小虎只对她说,我与影尧日久生情,想离开皇宫,没想到半路遇上的打劫的匪徒。我恳求白瑢不要把我们私奔的事情说出去,她答应了,让我安心养伤别多想。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背上的伤也在一天天愈合,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影尧答应让我下床走走,当然前提是他得全程陪护。我第一次下床时已经是受伤后的一个月了,脚落得的刹那我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就像第一次上岸的人鱼一样,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等我终于又能见到头顶高远的蓝天时,我才赫然发现,原本摇曳在枝头的黄叶都消失不见了,空气里夹杂着枯败的味道,风一阵紧一阵疏的吹着,那高而远的天空偶尔传来大雕的鸣叫声,几分苍凉几分无奈。
原来,不知不觉间竟已入冬了……
忽然,肩头一暖,身上多了件外袍,我抬头对上影尧那熟悉的目光,屋外充足的光线让我更清楚的看到他憔悴的脸庞,有些凹陷的眼眶,和下颚明显的轮廓。心里便有说不出的难受,伸手抚过他的脸,“对不起……”
他拥过我,拿鼻尖抵了抵我的鼻子,“怎么又在说这句话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他的眼闪过一丝哀伤,伸手将我的头按在他怀里,“是我没用……连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那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里都带着痛苦。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从他怀里抬起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怎么会中毒?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我当时能早点拿到解药,你的内力就不会……”
“傻丫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他打断我的话。
“那我也心甘情愿跟着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坚定道,“不是你对我说的,过去的事情没人能改变,重要的是我现在好好的,我们仍然在一起!”我紧紧的盯着他,“这就够了。”
“锦儿,这我知道……”他的手覆上我背上受伤的位置,“可是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不值得……”
“有什么值不值得的?爱情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如果要用付出和回报来计算,那就不是爱了,是做生意!”当初我感动于他对我的付出,觉得亏欠他,想要弥补他。然而当爱得深了,爱得刻骨铭心了,我才知道爱根本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是纯粹的爱,不需要任何理由。
“做生意……”他低声重复着,忽然笑了,伸手捏我的脸,“这算什么比喻啊,亏你想得出来……”
“唔……”我在床上躺的这一个月里,每天吃的不是苦的要死的中药就是白瑢炖得那些十全大补汤,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全身整整多了一圈肉。特别是脸,弄得影尧越来越喜欢捏我的脸,还一个劲的说很好捏,“别捏了啦!别捏了……”
“真软。”
我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看着他缀着浅笑的脸,“讨厌!你自己瘦成那样,把我养的跟只猪似的,出去见人啊?啊呀,不要捏了啦……”
“这样抱起爱才有肉。”
“才怪!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胖的你都抱不住了,到时候你就不要抱了!”
“你又在说傻话了……”他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摇头,“那要不要等你还没变成那样的时候,先嫁给我,到时候我就甩不开你了。”
“你别想甩开我!我会像牛皮糖那样把你死死的黏住,扯都扯……”蓦地我愣住了,“你……你刚才说……说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嫁给我?”他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要不要凤冠霞帔,拜天地,喝交杯酒……还有……”他忽然凑到我耳边,轻声道,“洞房花烛夜……”
我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这算是求婚吗?心里像塞进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其实我们俩的关系早就心照不宣,我从未想过还有成亲这回事。此时他忽然提起,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不愿意吗?”
“我……我没想过……”我如实回答。
“那想不想呢?”
想,我当然想!但每个女人小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个新娘梦吧?我也不例外,过去一直没有在意,他的提醒激起了我的渴望。人们常说女人很难懂,其实女人最简单了,一件嫁衣就能绑住她一辈子。
影尧,他在许我一个未来。
“恩!”我点点头。
他眼中一阵欣喜,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那你可要好好养伤,等明年春天,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就成亲。”
“好!”
我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忽然想到一句话:“爱情这件事碰上了全靠运气,剩下的需要勇气。”的确,我们的相遇出于偶然,然而我们的爱情却在于我们始终没有放开紧握着彼此的手。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也不会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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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我下床的次数越来越多,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了,而背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疤了。事实上,结疤是一个很难熬的过程。我背上的伤口足有七寸多长,那一刀砍得很深。在结疤的过程中,伤口附近的皮肤变得很紧,再加上一个多月的上药和包扎,皮肤格外敏感,总觉得背后有千万只蚂蚁在咬似的,痒得连觉都睡不好。
不但是结疤,这次受伤也很大的影响了我的体质,我明显感到做事没以前有力气了,一冷就容易感冒咳嗽,咳嗽的时候背上还隐隐作痛,就算每天几乎要吃上比饭还多的汤药,身子还是很虚。毕竟是古代,再好的医术也比不上抗生素,一切只能慢慢来。
但是,这样拖下去毕竟不是个办法,按身体的恢复速度来说,恐怕到了明年夏天都不会全好,可是我已经打算一开春就和影尧离开凉都,所以我必须利用现在这段时间多调理身子,尽量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这几天,我和孙大夫讨论了一下自己的病情,一起拟出了一张新的方子。孙大夫就是我醒来那日见到的那位大夫,他以前是宫里的御医,医术高明,为人淡泊名利,年过六十便离开了皇宫,在凉都开了一个医馆专替老百姓治病。我刚到这里时,伤势重得吓人,幸亏白瑢第一时间想起了他,也亏了他,我才捡回了一条命。俺孙大夫的说法,我当时前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后来,孙大夫也常常来看我,他为人和蔼,很好说话。一开始我们之间的话题只局限在我的病情上,后来他发现我懂医术,话题的范围便广了许多,我们会谈到各种病情,诊治的方法,我也会和他说点毒物方面的东西,他很感兴趣,两个月下来我们成了忘年交。自从我和孙大夫谈到毒以后,他便忽然想到要撰写一本专讲以毒治病的医书。他的这个想法启发了我,我想到可以利用药物的毒性杀死坏死细胞,加速伤口愈合,其原理有些类似于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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