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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氏点了点头,问起二房的几个孩子,“怎么没见烟姐儿,二嫂不在,几个孩子可怎么过?”齐氏一死,几个孩子守孝甚少出来,就是裴氏也甚少看见几兄妹了。
“我已经让人过去吩咐了,你别担心。”
裴氏心里如何不担心,她不是几岁大的孩子,自古新旧交替就是死伤无数,她心里估计也是怕了,是啊,人都要死了,怎么可能不怕,裴氏摸摸几个孩子的头,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是娘没用,护不住你们,是娘没用……”
沈月浅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眼里也蓄满了泪,他们那么小已经认她了,她却不能看他们开开心心长大,不能看他们走路!听他们说话,更不能陪着他们了。
宁氏神色一沉,“别哭,等着吧,只要来得及,京外大军进城说不定会扭转局面。”先皇让文家戍守京城或许就是为了这一日的吧,禁卫军和杜家联手不见得能赢,当然,也不一定会输。
裴氏点了点头,将眼泪憋了回去,气氛沉闷,大家都没有说话,沈月浅握着手里的杯子,好似是她的三个儿子,握在手里,就不会分开了。
这时候,天边一声滚雷,屋子里所有人身躯一震,随即,乌云滚滚,前一刻还亮堂的天突然黑了下来,大风呼啸,七小姐紧紧抱着裴氏,“娘,我心里害怕。”
“不怕,不怕,不会有事的。”裴氏轻声哄着,哥儿年纪大些,隐隐猜到什么事情了,咬着唇,一言不发,等着黑暗快过去,屋子里更是针落可闻,随即,一道闪电起,大雨倾盆而下。
屋子里没有掌灯,隔得近,也只能隐隐看到对方的身形,裴氏张嘴,打破了屋里沉默,“大嫂,大哥会回来的吧?”关键时刻,能给她安全的只有大房,文战嵩上阵杀敌无数,文博武更是个有能耐的,裴氏望着沈月浅方向,心里渐渐有了勇气,沈月浅在,文博武一定会回来的,她们夫妻关系好,文博武一定不会像文战责抛弃她那样抛弃沈月浅的。
玲珑回来,一身都淋湿了,气喘吁吁进了屋,急忙让玲霜点灯,突然的动静让裴氏身子一抖,待听到声音后心才重新落到实处,面对未知的恐惧,裴氏紧了紧手臂,七小姐被她拽得疼,却一个字不敢说,默默忍受着。
玲珑掌了灯,给沈月浅禀明情况后转身退了出去,到门口,听到玲霜指着院子里的人惊呼,“大少夫人,奶娘们回来了,还有三位小主子,大少夫人……”
声音夹杂着惊讶,害怕,不等裴氏起身就见沈月浅已经飞奔了出去,心里觉得奇怪,跟着出去,就见沈月浅从奶娘怀里抱着孩子,大哭不已。
文贵在一边,杜家余孽已经全部被抓住了,城门口闹得厉害,文贵随兵部尚书去城门疏散人群,道路上听着奶娘的声音,吓得大气不敢出,文家马车豪华,不少人起了歹意,这么乱,出了事,事后也找不到追究的人,奶娘紧紧抱着怀里哭得厉害的小主子,喊着救命。
救下奶娘驱散人群才知道沈月浅和宁氏的主意,文贵心里一阵后怕,再看马车里的周淳玉,手里拿着的刀还流着血,文贵不敢想来迟一步会发生什么。
“大少夫人,小主子受了惊吓,您快抱进去,大爷过会儿就回来了。”文贵身上还有事,顾不得周身被打湿,说明了情况,转身就往雨里走,玲珑将手里的伞递给丫鬟让她追上去,自己回屋给三位小主子找衣衫。
宁氏抱着孩子,眼角也有了泪花,三个孩子惊吓不小,嘴唇都已经乌青了,奶娘包裹得再好,身上还是淋湿了,吩咐丫鬟熬将姜汤,让玲霜抱周淳玉怀里的孩子,“你先找身你大嫂的衣衫换上,别着凉了。”是她误解了宫里钟声的意思,没想到太后也在今日……
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到太后宫里太后就随着去了,文贵回到城门口,下着大雨,百姓还是往外边冲,城门堵得一塌糊涂,给文贵送伞的丫鬟没有追上,回来的时候一脸讪讪。
沈月浅摸了摸孩子体温,让厨房熬碗姜汤,三个孩子脸上没有血色不说,嘴唇一片乌青,沈月浅耐心轻轻哄着,坐在床上,让宁氏和玲霜将孩子放下,“娘,您先出去吧,我给他们暖暖身子。”往回三个孩子只要醒着,沈月浅说话三个人都会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而此时,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宁氏点了点头,想到沈月浅将三个孩子送走的时候,三个孩子像是有感应似的抓着沈月浅衣袖心里就一阵酸楚,退出去,让人去请龚大夫,裴氏得知文博武过会就回来了,心下一松,闭眼晕了过去,一时之间,屋子里一阵手忙脚乱。
玲霜给孩子换衣衫,沈月浅抱着葡萄,一个一个喂奶,可能问到她身上味道了,荔枝张嘴哭了起来,嗓音明显哑了,像蜜蜂似的嗡嗡声,沈月浅又开始哭了,“葡萄不哭,娘喂奶,张嘴吃点……”
这时候,荔枝和葡萄也哭了起来,玲霜给两人换好衣衫了,怎么哄也哄不好,沈月浅咬了咬牙,眼泪随之滑落,学文博武,一只手抱起一个,脱了身上的衣衫,背过身,慢慢喂奶,等葡萄不哭了又去抱荔枝,三个孩子吸得她疼,沈月浅默默流泪,“娘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送你们走了,慢慢吃……”
这一刻,她竟然无比感谢当初龚大夫开的药方没有让她断奶,不一会儿,床上葡萄又开始哭了,沈月浅松开苹果,苹果霸道的含着不松,哪怕闭着眼,脸上已有不耐,皱着小脸,好似又要哭了,沈月浅心下难受,只得松了刚含着一会儿的荔枝,如此反反复复,等三个人吃饱了才彻底安分下来,不过抓着她褪到腰间的衣衫不肯松开,三只小手极为用力。
外边的天还黑着,沈月浅疼惜的将三个孩子放成一排,脱了衣衫盖在他们身上,自己跟着躺了下去,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们……
宁氏许久没听到屋子里有动静,让玲霜进屋看看,龚大夫给裴氏看过了,说惊吓过度,睡一觉就好了,宁氏让龚大夫再给周淳玉,奶娘把把脉……一圈下来,忘记还有三个孩子了。
玲霜撩起帘子,看床上身形一动不动,以为是睡着了,床上不时传来孩子的哭泣声,玲霜欲上前查看,就见沈月浅坐起身来,“姜汤好了?”
玲霜点头,“龚大夫在外边,说是给三位小主子请脉,奶娘只怕受了风寒,担心过了病气……”
“找身衣衫我换上,他们睡着了,让龚大夫进屋吧。”她和文博武内室,除了贴身的丫鬟和奶娘,谁都不准进屋,玲霜听沈月浅的话一怔,忙去衣柜找了身衣衫给沈月浅换好,今日经历的事情多,所有人身上都稍显狼狈,沈月浅更显得十分柔弱,一朵娇花叫外边的风吹雨打没了精气神也情有可原。
龚大夫给三个孩子把脉后,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只是受了惊吓,大少夫人多和三位小主子亲近亲近就好。”小孩子眼力不好,可不可否认他们能靠着味道识人了,何况还有血缘关系。
没事了,宁氏还要整理府中事情,走的时候让沈月浅带着三个孩子好好休息,留下了身边妈妈,才撑着伞走了。周淳玉进屋和沈月浅说话,大概知道沈月浅要问什么,不等沈月浅开口她便主动说了起来,“马车上荔枝就哭得厉害,往城门口走,逃难的人更多了,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城门口有侍卫趁机要银子,说才让人走,本就是逃难的,百姓就是有银子也是为了留口饭吃,哪愿意给,越闹越厉害,前边打了起来……”
说到这,她紧了紧手里的衣裙,继续道,“之后天暗下来,又下着大雨,场面就更乱了,为了躲雨,七手八脚的看马车就往上边爬,奶娘护着三个孩子,福禄厉害挡住了一批人,可还是有人钻进了大半年个身子。”一道闪电起,周淳玉才看清是三个孩子脸色,即便不到三个月在大将军府也是养尊处优,睡觉的时候不得有人打扰的,荔枝脸上一片乌紫,瞪着黑亮的大眼睛,张嘴哭不出声来,周淳玉响起文博文送她的剑,比一般的剑短,比一般的匕首要长,就在马车底座,她拿起来就往那人身上刺,那时候,她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上马车前,沈月浅叫她一声表姐而不是二弟妹,荔枝三兄妹出了事,她有何脸面见沈月浅和周氏……
张了张嘴,没将她杀人的事说出来,“奶娘大喊救命,幸好文贵经过,否则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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