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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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兵启祸起（第2页）

……

“蠢猪。”

孔一方坐在火盆前，弹指将面前火焰熄灭，脸上除了狡猾笑容，还夹杂着不屑神情。

康轧荦所见到的烈焰明尊，就是孔一方多年来暗中经营的身份之一。

早在当今圣人下旨对祆教禁法毁寺之前，孔一方便利用祆教拜火习俗，在北地胡人部族间暗中渗透。大夏天子的圣旨再厉害，也管不着这些在边地往来的胡人。

祆教在五胡乱华时传入中原，羯胡更是笃信胡天，建祆祠、燃圣火，直到后来接连灭佛，北朝祆教也受到波及，几经更迭，自本朝荡平天下，祆教渐渐恢复生机。

从当时起，孔一方就开始利用祆教，并且暗中冒充祆教明尊，培植可以利用的人选，康轧荦便是其中之一，或者说地位最高的一个。

康轧荦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连他的出生，也是孔一方暗中操弄的结果。他的母亲是突勒部族中的女巫，孔一方效法拂世锋以胎元精血易质造人的手段，以这名女巫为母体，将一点饕餮邪血植入其中，辅以各种秘法，从而孕育出康轧荦。

当然，为了确保能够掌控康轧荦，孔一方在其人生经历中做下各种安排，就连他自以为与长安洛阳等富豪权贵的勾结，也是孔一方幕后策划而成。

否则凭他一个连亲生父亲都搞不清的卑贱杂胡，凭什么能做到一方节帅的地位？

如果说这期间有什么意外，便是当今这位大夏天子在登基之初，对祆教大力打压，禁法毁寺，使得许多祆教信众要么被流放边地，要么隐藏信仰，暗中崇拜。

孔一方很清楚，就是因为当年安屈提假借祆教祭司的名头，去见尚为临淄王的当今圣人，自作聪明了一番，惹得圣人对祆教尤为忌惮。

加上祆教在中原壮大之后，也有些不安分的举动，自然招致灭顶之灾。

不过经此一事，反倒有意外收获，由于相当多胡人笃信祆教，他们干脆向北投奔原本部族，反倒让幽燕几处节镇多添了一支生力军，其中健壮男子经过收编，大多成为如今康轧荦麾下得力将士。

由于康轧荦在讨伐契丹与奚人的战场上，屡次如获神助，加上他乐于赏赐麾下将士，一旦战胜便任由他们抢掠，在幽燕将士心目中深受敬仰。

甚至有一些胡人将士将其尊称为“胡天神选”、“光明之子”、“斗战之神”，认为康轧荦是带领祆教信众开创光明世界的圣人。

毫不意外，这一切背后都有孔一方暗中推波助澜，他就是要等恰当时机，让康轧荦成为倾覆大夏的关键一步。

可如今笼罩长安太极宫的黑幕结界，却是超出孔一方的预料。

“饕餮啊饕餮，你总是能给我这种意外惊喜。”孔一方轻轻敲点面前火盆，这个看似满布炭灰、毫不起眼的火盆，乃是祆教正宗圣物，正是仰仗此物，他才能假冒明尊，在祆教信众面前显圣。

起身离开，如今孔一方身处奇异矿洞之中，周围满是成簇晶石，散发着苍白幽光，照亮各间洞室。

来到洞外，就见孙灵音正在高处吐纳调息，周身紫气萦绕，不同凡响。

察觉到孔一方的目光，孙灵音主动收功，斜瞥问道：“我听说长安出事了？”

“你这些天一直待在山中，不见外人，怎会知晓长安出事？”孔一方好奇反问。

孙灵音言道：“我所修炼的《紫极上真妙法》已有相当成就，神识感应山外，自然晓得世事变化。”

“饕餮对你挺不错啊。”孔一方语气微妙，察觉到孙灵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笑着说道：“饕餮又现世了，在南岳衡山跟闻邦正大战了一场，夺走了大半太一令，然后又在长安兴风作浪，一口气将皇帝在内的皇室宗亲与公卿百官全都困在结界之中。”

“困？不是杀？”孙灵音不解。

孔一方发笑说：“凡人对他来说，除了充饥，不就是用来取乐么？你想必见识过了。”

孙灵音懒得再看，望向远方冰雪覆盖的山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当初我与饕餮已有约定，太一令不用我发愁，只是要在五岳之祀动些手脚。”孔一方望向南方：“我刚收到消息，上清道那位白云子宗师已经飞升，要办此事便少了一大阻碍。加上陆衍将各路高人召集到长安，也不会有多少人妨碍你了。”

“你是要我去做这件事？”孙灵音问道。

“这是需要用上的阵图和法物。”孔一方拿起一个大布囊扔了上去。

孙灵音抬手接住，解开看了一眼，随后又问：“你的布置想来不止这些。”

“当然！”孔一方颇为自得：“我利用祆教，策动幽州节度使康轧荦起兵，战火一起，必然天下大乱！”

孙灵音眉头一动，似乎没想到对方要做到这种程度，不禁皱眉质问：“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公之于众？”

“你以为这是什么阴谋算计？”孔一方毫不畏惧，甚至轻松淡定地咧嘴发笑：“我喜欢煽动变乱，那是因为世间本就充斥着变乱。康轧荦想要造反，你以为光凭他一个人就能成事？

“偌大一个节镇军府，管着十几万兵马，附带上百万平民，上上下下需要多少幕僚文吏操持打理？又需要多少财帛粮饷才能维系？这当中有多少是因为在长安不得志，为求前途投奔而来？康轧荦麾下众多胡汉将士，又有多少是被兼并了田土，对长安朝廷心怀怨恨？”

孙灵音闭口不言，孔一方两手一摊：“康轧荦是有野心不假，但你以为光是杀了他就能阻止这场变乱，这就未免太幼稚了。康轧荦自己害怕被高手刺杀，但要我说，如果长安朝廷真的派人行刺，那才是放任变乱的愚蠢行径。”

只听得孙灵音冷哼一声，纵身腾空而去，孔一方摇头冷笑：“可惜啊，你如果真能多添一些变数，我反而会更觉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