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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缓缓开口。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从小就不在父亲和母亲身边长大。那是因为我的生母并非母亲,而是父亲曾经念念不忘的一个罪臣之女。”
越星泽坐在窗边,午后的日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程朔看不清她的表情。
否则,他就会发现此刻越星泽的瞳孔已经无限放大,清楚地显示着主人此刻的震惊。
程朔并非嫡子?生母还是罪臣之女?
越星泽被震得根本说不出来话,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事实。
沉默半晌,越星泽忽然想起一人,试探着问道:“那你所说的舅舅……”
“不是齐家,是我的亲舅舅,我出生不久就被送到了舅舅身边。”
程朔垂下眼,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颤着,让人看不穿他的眼神。
越星泽有无数问题想要问程朔,却不知从何问起。
话到唇边,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从想法设法让我嫁给你开始……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程朔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越星泽,他承认了。
不知为何,越星泽只觉脑仁针扎着一样疼,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打湿了衣襟。
越星泽伸手一抹,这才发觉,她竟已泪流满面。
原来,早在她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对程朔动了情。
愤怒裹挟着不甘冲上头顶,越星泽腾得站起身,忍不住揪住程朔的衣襟大吼:“
程朔,你有什么事不能和我商量,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话刚说出口,越星泽就愣住了。
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和她相知、相识只有四个月的程朔对她坦诚相待?
扪心自问,若换作是她,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究根结底,是程朔先招惹了她。
若没有那道赐婚圣旨,庆功宴后,两个人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越星泽舔了一下被她生生咬破的唇角。
又咸又苦。
越星泽冰凉的泪水滴落在程朔的衣襟上,却仿佛着了火,烫得程朔鼻头一阵酸涩。
前世,他一心想为越家平反,却被舅舅和祖父玩弄于股掌之间,身为棋子而不自知,临死前方知晓越家覆灭的真正原因。
再次重生于年幼之时,他掌尽先机,明明有无数种能够挽大厦于将倾的方法。
他偏偏选择了最自私的一种,用一道圣旨将越星泽和他的后半生牢牢锁在一起,又步步谋算,布下天罗地网,让她根本无从逃离。
但他的阿泽,这世上最机敏、最聪慧的小娘子,怎么会察觉不到他草草掩饰、也不愿在她面前掩饰的小把戏?
更何况……
程朔开了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阿泽,你也是再世之人,对不对?”
石破天惊。
越星泽脑海里霎时间劈开一道白光,震得她整个人都晃了几下。
解释得通了。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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