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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长宁只觉得手疼。
这人一见到她就拿起她的手看,看还不算完摸着她的手骨使老大劲,不把她掐疼不罢休。
“大人,你干嘛呀?”她本来想说忍忍算了,结果一下没忍住还是带着不满开口了。
他确认完后便松开了手:“看你的手好全了没。”
谷长宁嘀嘀咕咕:“就是好全了也要被你又掐伤了,这么大劲儿……”
虞凤策上下打量她几眼,忽然笑了:“谷长宁,我怎么觉着你近来这么娇气呢?”从前她经常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但是也少见她会喊痛,跟个铁血汉子似的,如今他不过是摸骨确认一下,手里能有多大劲,还能把她掐成这样?
他带着戏谑笑话她:“以前腿断了也没见你疼得这般厉害。”
谷长宁不服气了:“我不喊疼不代表就不疼呀!”她也是肉身凡胎,哪有受伤流血不觉得疼的,从前不喊不过是忍着罢了,幼时她自己跑去林子里玩,摔进山涧后又自己拍拍屁股起来了,路上遇到来找她的师父,她想都没想就原地坐下开始哇哇哭,不过是等人来哄。
不过是……觉得会有人来哄。
她脑子转过弯来,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小郡王,心虚地撇开了眼睛。
她说完后虞凤策却明显怔了一下,心里漫上来些不是滋味的酸软感。
他垂下眼睛盯了许久谷长宁白到透明的脸颊,忍不住抬起手,把温热的掌心贴到她的脸侧,或许是秋风吹久了,她的脸颊又软又凉,让他的心止不住地往下陷落,怕碰碎了似的,连呼吸都轻了起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谷长宁的脸有多小,与他的手掌相比,她的脸仿佛被他捧在手心里。
她有点慌张地抬起眼睛看他,清澈纯良的鹿眼里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气,朦胧而乖巧。
虞凤策克制不住地弯起嘴角,低笑一声:“怎么,这样碰一下也觉得疼?”说完不等她反应,微微低头与她对视,哄人般,“那我以后轻点儿。”
他说话的语调很有特点,无论是生气还是调笑都拖着他那懒洋洋的京都腔,谷长宁以前听只觉得是在皇城里养出来的贵气,如今再听他每个咬字都如同一壶足以让人酩酊大醉的烈酒,烧得她头昏脑热,晕头转向。
不知哪里忽然传来一声踩断枯枝的声响,谷长宁忽然清醒,想也不想就伸手将他推开三尺距离,说话都不利索了:“男、男女有别,大人您站远点儿,我热。”
虞凤策憋笑,从善如流地退开了:“你方才急匆匆地往外跑,是要上哪儿去?”
谷长宁哪里还敢说是为了找他劝他歇息的,冥思苦想找了个理由:“我想问福清去月心楼有没有打听到浮波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他把福清留给谷长宁使唤,倒还真不知道她遣人去做了什么,不过稍微一细想他就明白了缘由,“你是怀疑浮波跟祝飞融那两张脸的小情人有关?”
谷长宁点头。
他揉揉额角:“浮波之前的事情我都叫人打听过,她生母芸娘就是一位舞艺极为出众的舞姬,浮波幼时天赋不显,到了十二三岁才开窍,成为月心楼的预备头牌,三年前簪花会一舞扬名,至今风头无两,去年有传闻说她跟祝府的公子有私,但也只是传言,并无真凭实据。”
谷长宁摇摇头:“这些福清都跟我说过,我想让他打听的不是这些,而是浮波的身边人。”
这几日小郡王忙着查私盐之事,可能没空细想,但她却已经在解头发的无聊时间里反复思量许久了。
这世间的鬼物之所以形貌各异,是因为没有身体的束缚后,灵体会变成什么样完全取决于它们自身的执念,执念是什么样,它们的外貌就是什么样。
如同采菽姨娘那样跟在孩子身边的爱鬼,曹琬娘那样骑在戴兴朝脖子上的怨鬼,之前在酒楼里偶然遇见的舌头肥大的饿死鬼,还有如今只剩下两张脸的柜女。
什么样的人死后的执念会是两张脸?其中一张还偏偏就是浮波的样子。
以他们那天在月心楼所见,浮波的舞艺虽然水平足够但远不够惊艳,根本不像是能仅凭舞技就名动淮左的舞娘,且幼时分明毫无天赋,为何到了十二三岁便忽然开了窍?再回过头来想想方才那个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什么样的人死后的执念会是两张脸?——活着的时候要扮演两个人的人。
这样也顺理成章地能解释为何祝飞融说浮波死了,她却还好端端地在月心楼准备最后一场舞宴,因为死的根本不是浮波,而是那个扮演浮波的人,祝飞融真正的情人,也是柜女另一张脸的主人。
恐怕包括祝飞融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瞒在鼓里,真正知道真相的唯有两个人,真浮波和假浮波。
谷长宁深陷的解头发地狱,还得看能不能从浮波的身边人中找到柜女的真实身份,从她那头着手找找有没有解情人咒的法子,鉴真虽然-->>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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