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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哭相,夏炎雳微微蹙眉,问道,“发生何事了?”兰昭舒一边‘嘤嘤嘤’一边诉状,“表哥,那景六小姐羞辱舒儿,还污蔑舒儿清誉……”一听景玓的名字,夏炎雳双眉皱得更紧,“景玓来过钰王府?”兰昭舒赶紧点头,“是的,她不请自来,还仗着安启侯府嫡女的身份欺负舒儿,舒儿……”谁知夏炎雳再次打断她,并朝门旁的侍女问道,“景玓何时来的?”侍女躬身回道,“回王爷,景六小姐辰时来的,听闻您不在府中,不到一刻钟便离去了。”兰昭舒以为夏炎雳要帮她出气,便接着哭诉,“表哥,那景六小姐太嚣张了,简直目中无人……”再一次,夏炎雳打断她,“她是侯府嫡女,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她不目中无人,难不成还指望她讨好人?”闻言,兰昭舒这才听出些不对味儿来,于是抬起红红的泪眼,委屈又充满狐疑地看着他,“表哥,那景六小姐太过嚣张了,舒儿主动向她示好,可她非但不领情,还出言羞辱舒儿……”“她羞辱你什么?”夏炎雳正色问道。“她……她羞辱舒儿抛头露面,还羞辱舒儿不该住在表舅府中……”“她是吃饱了撑得慌?”“她……”“没事跑来钰王府专程羞辱你?”“……!”听到这,兰昭舒整个人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瞪圆了杏目。“侯府嫡女,本王见着都要礼让三分,你是何身份往她面前凑?以后没事避她远些!”夏炎雳沉着脸说完,起身绕过她,头也不回离开了厅堂。倒不是他不心疼自家表妹,但接触景玓久了以后,他对景玓的性情也有些了解。那女人脾气差归差,但不是惹是生非的主。反倒是主动贴上去的人,一旦招她厌,那就别怪她出口无情。到了书房,他把府中管事影霄叫到了跟前,询问了景玓来去的细节。影霄一五一十回禀,包括兰昭舒和景玓的对话。听完详细经过后,夏炎雳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一股厌恶之气从眸底溢出。“以后景玓再来府上,把闲杂人等一律清除出府,别让他们给本王添乱!”他都还没搞定那女人呢,就被兰昭舒给得罪了,这不是添乱是什么?“是,王爷,属下记住了。”影霄躬身应道。他刚要退下,就见兰昭舒哭唧唧地跟来了书房。瞧着书桌后神色不悦的夏炎雳,兰昭舒哽咽问道,“表哥,你要娶景六小姐吗?为何会是她?”他们是自小长大的表兄妹,对夏炎雳的情况,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所以如此直白的问话,也谈不上什么冒犯。但今日,夏炎雳一改平日对她的纵容,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模样,非但没关心怜爱,甚至语气都冷硬了起来。“本王要娶何人,是你能过问的?安安分分待着,不该管的少管,不管问的少问,不该惹的少惹!”“可是……为何是她啊……”兰昭舒是真不明白,遂眼泪也掉得更汹涌。“为何不能是她?“夏炎雳冷声反问。“表哥,她是与人有过婚约的女子,纵然她家世显赫,但她险些就做了他人之妇,女子闺誉已然受损。何况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与抚远将军少时便相许,你若娶了她,清誉必定受她连累。表哥,她家世是傲人,但她属实配不上你啊!”兰昭舒字字如伐,只差没骂景玓不要脸了。“说够了吗?”夏炎雳脸色犹如乌云笼罩,往日邪魅的桃花眼此刻迸射出凌厉,“本王再说一次,本王要娶谁,你无权过问!若想将来能在钰王府有一席之地,本王劝你对她尊重些,否则她若要给你难堪,休怪本王坐视不理!”“表哥……”兰昭舒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眼泪止住,身子却不受控制的颤栗。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她已经看出,表哥对景玓是真的……他竟真的动了娶景玓的心!哪怕景玓曾经芳心他许,哪怕景玓与人有过婚约,哪怕景玓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他都不在乎!更可恨的是,如此多不堪之事附注于身,景玓竟然混不在意,不但她自己不在意,旁人还拿她无可奈何!一想起景玓那过人的容貌,还有皇后娘娘为其撑腰,她心里就痛恨得无以言表。她承认,这样的女人足以吸引任何男子,可正是如此,她才会忌惮、才会嫉妒、才会害怕,毕竟这样的女人到了她表哥身边,其他人还有出头之日吗?她本是表舅母看重的儿媳,钰王妃的位置也本该属于她,可她非但做不了表哥的正妃,还要被一个名誉不堪的女人狠狠压一头……她实在不甘心啊!然而,今日的夏炎雳就像是看不到她的委屈和难过,还头一次暴戾地指着她,“回太师府待着去,别来碍本王的眼!”兰昭舒被他凶恶的样子吓到了,也被他凶恶的样子伤到了,捂着脸哭着跑出了书房——夏炎雳手肘搁在书桌上,指腹重压着太阳穴。以前看着那些女人哭,他还觉得挺招人心疼的,可今日看着兰昭舒哭哭啼啼的样子,他莫名心烦,甚至有一股冲动想亲自将人扔出去……这是怎么回事?……再说景玓离开钰王府后。上了马车,行了不到二里,突然马车被人拦下。“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充当车夫的罗玮不满地瞪着前方拦路之人。景玓揭起车帘望出去,只见路中一中年男子,蓬头垢面,身着补丁,面色并不具危险之气,反而怯怯地,一直都不敢直视马车上方。不过在罗玮质问他后,他随即上前,将一封信快速搁在罗玮身侧,低着头道,“有人让我在此等候,一定要将此信交给景小姐!”说完,他转身飞快跑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罗玮望着他消失的地方,眉头皱了又皱,最后还是将身侧的信拿起来拆开。不过只看了一眼,他便回头朝马车里的景玓看去。景玓朝他伸出手,“我看看。”信是杜元然写的。看完心中内容,景玓冷冷一哼。罗玮皱着眉道,“六小姐,不是说杜元然对您相思成疾吗?怎么还能邀您去燕湖?”景玓嗤笑,“外头那些谣言不过是他有意放出去的,一来为了证明对我的真心,二来利用舆论对我施压,好让我不得不回心转意。”罗玮看着她手里揉成一团的信,“那我们还是别理他了,让他等去吧!这种人,自己用情不专,还想让您原谅他,同是男人,小的都替他感到丢人!”景玓垂眸,心中突然有了一计。“罗玮。”“六小姐有何吩咐?”“你速去找我大哥,要他借几个人给我用用,我也想来一场苦肉计!”“……”……午时。钰王府。夏炎雳刚忙完帝王交代的事,正准备出府,突然听到影风来报,“启禀王爷,景六小姐受重伤了!”“……!”夏炎雳惊愕地瞪着他。“就在半个时辰前,景六小姐在回府的路上遭人伏击,听说受了很重的伤,侯府里更是有人在传,说景六小姐恐怕不行了……”影风话音还未落,一道风便从他脸上掠过,他定了定神,身前已不见自家主子。一旁的影霄抓住他快速追了去,边跑边惊呼,“这可如何是好啊?景六小姐可不能死啊!”主仆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安启侯府。一进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同以往。门房往常见着他们都是恭维的笑脸,但此刻一个个全绷着脸。其中一门房还歉意地道,“钰王爷,实在抱歉,今日府中出了大事,我们侯爷怕是没空见您。”谁知夏炎雳连脚步都没顿一下,绕过他们便直奔景玓的院子。景玓闺房外的小花园内,此刻快挤满了人。景良域、景炫、姨娘傅书琴、景知婳和景知琇、以及各人的小厮、丫鬟、婆子。看到夏炎雳飞奔而来,一众人又惊讶又不解。景炫最先上前,一边拱手相迎一边问道,“钰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景玓呢?死没有?”“……”景炫两眼一瞪。前一句话还中听,后一句话任谁听了都想打人。“不知钰王爷找玓儿有何事?”景良域也上前询问,一向好客的他难得板着脸迎客。“本王只想知道,景玓现在如何了?”夏炎雳怒问着,并想绕过他们往景玓的闺房去。“钰王爷!”景炫手臂一抬,挡住他,冷着脸道,“舍妹伤势严重,不宜见客。何况此刻府医正在为舍妹医治,还请您慎行!”慎行?如果可以,夏炎雳真想把他们丢开!那女人可是关系着他的生死,她若是死了,那谁来帮他化解生死劫难?影风和影霄跟着跑进了院里,瞧着自家王爷那一副想‘冲关’的样子,二人赶忙上前把人拉到一旁。“王爷,您别冲动,侯府的人都在这里呢!”“是啊,王爷,先看看再说。”夏炎雳一脸横气,可以说看谁都不顺眼。但被两手下提醒后,也不好再做出出格的举动。只是他安静了,景炫依旧冷着脸,眸光犀利的直视着他,“钰王爷,舍妹的事应该与您无关,不知您这般火烧眉头是为了哪般?”夏炎雳在影风和影霄再三的暗示下逐渐的恢复了冷静,面对景炫防贼一般的审问,他忽然‘呵呵’笑了笑,“大公子,本王之所以着急,是出于对六小姐关心,仅此而已。毕竟六小姐与本王谈过一桩交易,事关利益,六小姐出事,本王自是不能坐视不理。”这话,骗鬼恐怕鬼都不信。借聚福楼的地盘售卖古董一事,景炫是知道的,而且这还是他的主意。可再交好的伙伴关系,也不至于在听到他妹妹重伤之后是这般剧烈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同自家妹妹有多亲密呢!景炫越想越觉得反常,遂一动不动地把夏炎雳盯着,毫不掩饰地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侯爷!”门房匆忙来报。“何事?”景良域板着脸问道。“禀侯爷,听闻六小姐出事,杜将军在外求见!”闻言,景良域和景炫快速对视了一眼。景良域随即朝傅书琴和双胞胎女儿看去,“有外客,你们先回房吧。”虽然傅书琴如今打理着侯府内宅,但作为姨娘,却一直都很低调。就比如对待景玓,她平日里几乎不与景玓见面,除非景良域亲自叮嘱。倒也不是说她害怕景玓,而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跟景玓打交道,不论态度是好是坏,都免不得被人议论。与其让自己尴尬,还不如少见面。听到景良域的遣声,她其实求之不得,遂带着一对女儿很快离了去。随后,景良域让门房将杜元然请进来。时隔两月,再次踏入侯府,杜元然没有了曾经的熟络和自然,一步一行都显得有些僵硬。特别是他的气色还带着明显的憔悴,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只是见到夏炎雳也在场时,他明显一怔,双眼瞬间变得阴鸷。“见过钰王爷。”他冷着嗓子行了一礼,接着就转向景良域和景炫,语气陡然一变,充满了紧张和心疼,“侯爷、大公子,听说玓儿受了重伤,可是要紧?”父子俩对他是真拿不出好脸。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房门打开了。香杏领着府医从房里出来。夏炎雳见状,第一个健步如飞地冲了过去,瞪着府医就问,“六小姐伤势如何?”他这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傻愣了一瞬。特别是杜元然,那本就气色不佳的脸,直接黑到像抹了两把锅底灰。府医看了看在场的人,特别是夏炎雳和杜元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也聪明,观察完所有人的神色后,干脆低下头,说道,“玓儿小姐流血过多,伤势实在过重,小的已经尽了全力,只要玓儿小姐能挺过今晚便不会有性命之忧……”闻言,这一次杜元然动作最快,激动地绕开众人冲进了房里。夏炎雳见状,不甘示弱般也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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