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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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心如死灰（第1页）

担心、焦急、彷徨、无助……这样可怕的天象，是春华有生以来从未见过、从未经历过的。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去应对。相对于大自然的这种无可抵挡的狂暴威压，她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脆弱，简直不堪一击，只能任其摆布。此时，她的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难道，自己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吗？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双手合十，祈祷上苍的怜悯和保佑，保住这爿她心爱的柴胡苗，不要让她的心血和汗水付诸东流。乌云低垂，天空愈发昏暗，如同遮上了灰黑色的幕布一般。春华双手合十，神情木然地站在茅草棚前一动不动，任凭狂风吹拂，长发乱舞。她眼睛也给眯住了，甚至小雨滴落到她的身上也没有觉察。直到耳中听到四周“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来。定睛仔细一看，春华这才发现，天上下的不只是雨，竟还伴有颗颗晶莹剔透的细小冰雹粒儿！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让春华猝不及防，令她一下呆愣在原地。细雨夹杂着冰雹颗粒从天而降，那看似细小的冰雹颗粒，仿佛有千钧重量，重重砸在了她的心尖儿上。完了，这下自己的心血怕是白费了！这是春华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开始的时候，冰雹还只是一个个小小的颗粒儿，但转瞬之间，就变得有黄豆粒大小了。春华两眼无神，呆呆的，心情无比沉重。她拖着麻木的双腿，机械地躲进风雨飘摇的茅草棚里，暂避雨雹的肆虐。冰雹和着雨水从天而降，击穿棚顶，砸落在地面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咚咣”声响。茅草棚承受着狂风暴雨和冰雹袭击，摇摇欲坠，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木架上的茅草已所剩无几。天地间一片漆黑，狂风卷着冰雹和雨点呼啸着猛力抽打地面。蚕豆粒大小的冰雹在狂风骤雨的裹挟下，伴着吓人的电闪雷鸣，从黑漆漆的天空倾泻而下，荡涤着世间万物。它们无情地打折了树木，打残了花朵，砸烂了小草、幼苗，即便是平整的地面，也被砸得千疮百孔，仿佛要摧毁这个世界似的。春华浑身湿透，蜷缩在棚子角落里瑟瑟发抖。她双手抱头，两眼呆滞无神，茫然地看着外面，本能的躲避着冰雹的袭击。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的冰雹击穿茅草棚，打在了她头上、身上。好在她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并不严重。耳畔听着“噼里啪啦”冰雹打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抚摸着头上隆起的大包，此时春华欲哭无泪。她心碎了一地，伤口在泊泊流血。不用想也知道，她的柴胡幼苗无论如何都在劫难逃了！她知道，这下自己全完了，她失败了，一败涂地。瘫倒在草棚里，她嘴里无力的念叨着：“天哪，完了，全完了，我可怎么办啊……”棚外电闪雷鸣，雨雹肆虐，狂风在咆哮……这仿若末日般的景象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告结束。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后，这个世界便清静了下来。老天就像会变戏法似的，迅速收起了狂暴，重又变回了一派祥和的模样。一时间，风停雨雹收，云开日头现。只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红火火的太阳从西边露出了笑脸。一切又都沐浴在温暖和煦的金色阳光里，显得祥和而又安宁。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有谁知道老天曾经的无情？春花抹擦着眼睛，拖着伤痛的躯体，一身泥水的硬撑着走出破破烂烂、仅剩几根木棍支撑的茅草棚。眼前看到的一幕，使她彻底惊呆了！坡地上入目所见，到处是一片狼藉。这里的世界荒凉死寂，再无往日那般缤纷、那般蓬勃旺盛的生机。整好的坡地被砸得坑坑洼洼，满是积水。哪里还找得到她念兹在兹的柴胡幼苗的影子？这里到处都遍布残枝、荆棘和飘落的树叶及杂草等物。地面上铺了一层冰雹颗粒，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发出刺目的光亮。此时它们正在快速融化，下面已被积水淹没。树木大都东倒西歪，伤痕累累，仅剩些许断枝残叶，小一些的则被直接砸断。花草之类更是被连根拔起，花瓣、落叶遍地。短短的一刻，冰雹便肆意横扫了这里的一切，春华坡地里所有的柴胡幼苗无一幸免。那些可怜的幼苗，先是被从天而降的冰雹砸得七荤八素，倒伏于地；继而不堪重击，又断成数截；随后又被冷酷无情的连根拔起，砸进泥水里；在遭受野蛮粗暴地反复蹂躏后，最终稀碎成泥。种植柴胡的坡地里，就像被巨大的搅拌机搅和过一般，被糟蹋得狼藉遍地，浑不成样子。春华的心血全都付诸流水，作为靠天吃饭的一介农民，此情此景，怎不令她心如刀绞，痛不欲生！这些可是她几个月来的心血呀，也几乎是她全部的希望，她没白没黑的付出，为了什么？“老天爷，老天爷呀，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啊？”春华泪流满面，嘶声呐喊。面无人色的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下子瘫倒在满是泥水的坡地里，嚎啕大哭。她嘶哑着嗓子，抬头望着此时已是风和日丽的天空，发出她苍白无力的控诉：“老天，你睁开眼吧。告诉我，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木春花活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公平，不公平啊！呜呜呜……”等到木婶儿和曹二叔他们在雨雹停止后赶到坡地的时候，春华已趴在茅草棚前的泥水里昏死了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的众人，看着被冰雹祸害得不成样子的种植柴胡的坡地，都心疼地掉下了眼泪，一个劲儿的骂老天不长眼。木婶儿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春华的名字，大家七手八脚把她抬回家中，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姜汤的忙活了好半天，春华才悠悠转醒。醒过来的春华就像傻子一样，不吃不喝，也不哭不闹。她一句话也不说，因为在北山坡地里，在雨雹疯狂肆虐的时候，她的眼泪就已流干。此刻，她心如死灰。：（）春潮起处落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