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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声响起,苏轻绝佳的耳力让他片刻就听明白了‐‐这位夹带的老兄敢情也是个愣头青,第一回上路跑货,夹带也就算了,还明目张胆地夹带了一车活物,这不是缺心眼么?
苏轻听见外面的检查人员愤怒地嚷嚷说:&ldo;菜你个头!我在外面就听见里面有东西叫唤了,你家运的菜是人参果,还长腿?还会&lso;哼哧哼哧&rso;?你当老子二百五?&rdo;
他说着,一把把外面罩着的布掀开了一角,苏轻把屠图图的头按下去‐‐猪已经暴露了,人就别再暴露了。
检查的大爷怒发冲冠地把手伸进笼子,一把抓住一只猪的耳朵,咆哮起来:&ldo;这是菜吗?&rdo;
吼得苏轻直缩脖子,就在这时,他耳边忽然也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ldo;苏轻,是我,你听得见吧。&rdo;
原本欢乐地在一边看热闹的苏轻脸上的窃笑立刻僵住了,他缓缓地腾出一只手,摸上自己仅剩的一颗耳钉……他原本那副的最后一只,原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胡队长换了,这是通讯器,有定位功能,甚至能突破乌托邦的防护网,甭管是上天入地,这神通广大的东西都能跟踪到他的踪迹……
苏轻觉着心像被泡在了冷水里一样,立刻伸手要去取这颗假耳钉,那边胡不归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赶紧说:&ldo;不,别扔,听我说,这枚和你以前的那个不一样,不具备定位功能,不具备投影功能,也不具备检测功能,甚至我只能通过这个和你说话,如果你不点开上面的一个小按键,我连听都听不见你,它……它真的就是个普通的通讯器。&rdo;
苏轻沉默不语,他能听得到胡不归略微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好半晌,胡不归才说:&ldo;你……就相信我这一回。&rdo;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罕见的柔软,近乎有些哀求的意思,甚至让人觉得他的话里有种隐约的脆弱。
胡不归继续说:&ldo;是我私自给你戴上的,别人不知道,你不要摘下来。万一……万一你以后遇到什么事,需要我的话,我随时都在。&rdo;
苏轻余光瞥见倒霉的二傻子车主被愤怒的大爷拽走处罚去了,心里诚惶诚恐地想:&ldo;哪敢劳动您老人家,您可是保家卫国的大人物,天天管我这么一个小老百姓的鸡毛蒜皮算怎么回事呢?&rdo;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点笼子上盖的破布,对屠图图比划了一个手势,找到了钻进来时候的那个扒开的地方,从这顺风车上跳了下来,猪们见状,争相效仿,都冲着那个洞口挤过来,可惜第一只体型就太富态,被卡在那了,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后面的自然也遭了秧。
胡不归那边就沉默了,苏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最后还是没有通讯器扔掉,带着屠图图跑到了一条公路上,把一身烂菜叶子味的外套脱了扔了,张开手拦了一辆车,编了个&ldo;自己和儿子回老家,一大早得知孩子妈出车祸,慌里慌张地跑出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带&rdo;的漏洞百出的故事,靠着自己好看无害的皮相,和屠图图被他掐出来的眼泪,一路招摇撞骗,辗转了几辆顺风车,混到了b市,期间得到爱心姐姐给的饼干饮料一大包,以及一对好心眼的自驾游老夫妻给的红色毛爷爷三张。
b市,是他的家‐‐真正的家,有小时候住过的房子,还有他爸。
第三十四章情怯
苏轻花了一百块钱,从地摊上买了大人孩子两件衣服,给自己和屠图图换上,屠图图就问:&ldo;讨厌鬼叔叔,我们去干什么呀?&rdo;
苏轻听见这个称谓皱了皱眉,简单解释了一下即将要去什么地方以后,就半蹲下来,正经八百地跟屠图图说:&ldo;我说,商量个事,你以后当我儿子吧,改名叫苏图图。屠图图多难听,跟拖拉机似的。&rdo;
这句话直指屠图图的伤心事,小孩这辈子最失败的就是他的名字,估计在学校就没少被小朋友起外号,一听,眼圈又红了,瘪住嘴,眼泪就在眼眶里晃啊晃。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摆出一副要嚎丧的架势,苏轻立刻软了,哆哆嗦嗦地说:&ldo;老大,我错了,你饶小的一命,我再也不敢了,你不是我儿子,你是我祖宗。&rdo;
片刻,他又嘴贱地补充了一句:&ldo;其实吧……我祖宗也姓苏。&rdo;
屠图图:&ldo;哇‐‐&rdo;
苏轻于是出血三块大洋,钻进一家肯德基,买了个甜筒,在现在穷困潦倒、一分钱要掰两半花的情况下,心疼得一脸便秘样,又把小鬼扛在肩膀上哄了半天,小老大才勉强表示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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