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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以后陈欣然就再也没有出过家门。不到半年,陈念北就出生了,这种事情在陈家庄真是平地里一声炸雷。好好一个女大学生,不仅被退学,还怀了父亲不详的孩子,最后还生了下来。陈家庄实在太小了,藏不住秘密。一传十十传百,不仅家家对陈欣然唯恐避之不及,连带对他家也心存芥蒂。陈念北的妈妈出名还远远不止这一点,当时村里老师严重不足,村委会看她上过几年大学,就让她进小学教书,本来也是好事一桩。可村民们不乐意,各种跑到村委会去闹,说她的操守是不能胜任教师这种教书育人的工种的。甚至在学校里也会有调皮的小孩子朝她扔小石子。村委会只能作罢,又本着废物循环再利用的原则,让她来管养鸡场的账目,前期她工作态度还算端正,没想到后来迷上了酗酒,有次喝高了把养鸡场给点着了,这是村里人集资的养鸡场,损失实在不小。不仅把村委会干部和村民都给气够呛,还因此被拘留了半个月,就此便彻底结束了她一波三折又轰轰烈烈的职场生涯。这件事情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村民对陈欣然以及其家人的态度从背地里唾弃变成了当面唾弃。所以,做人一定得靠谱,不然,不仅会连累父亲,还会连累孩子的。陈欣然的故事都是陈盐从母亲那里听来的,而她对陈念北的记忆是从学前班开始的。俩人同龄,两家又对门,上学一直一个班级,本来该比平常同学更亲近一点儿才是。但是陈欣然实在太有名,受他母亲拖累,小小的陈盐在耳濡目染下,总是刻意的离陈念北远远的,还好这并不困难。因为小伙伴们都很孤立他,而陈念北也非常识时务的不合群。陈盐对陈念北最有印象的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有天吃过晚饭和父亲去隔壁巷子里爷爷家串门,出门的时候她和父亲看到陈念北坐在他家门口的石墩子上发呆,他家掉漆的青绿色的大门上锁着一把老旧的铜锁。而他脖子里吊着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布书包,陈友国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陈盐匆匆经过。到晚上回来时候已经点钟了,陈念北还坐在那里,好不可怜见的。陈友国开自家门的时候嘎吱一声,陈盐没忍住好奇回头看了陈念北一眼,陈念北也正看向他们,陈盐慌得赶紧拉紧父亲的手,快步走进了大门。进了门,陈盐抬头问陈友国:“爸爸,为什么陈念北他整天脏兮兮的,上学的时候他脚上的一双鞋子都有洞,露着脚指头,大家都背地里嘲笑他,他为什么不买双新鞋呢?”陈友国也参与了养鸡场的集资,他虽然打心眼里看不起陈欣然,但是两家近邻,他又始终是个良善的人,看到有娘生没爹养的孩子这样受罪,心里也确实不好受。陈友国叹了口气说:“那盐盐愿不愿意省下你买新鞋子的钱,给陈念北买一双呢?”陈盐认真的想了想回答:“愿意啊,爸爸要是买新鞋子给他,也要给我买一件新衣服,不然人家会很伤心的。”陈友国发现自己的四闺女好像很是伶俐。回到家陈友国跟老婆说起了陈念北家里没人,这么晚了看起来孩子还没有吃饭,怪可怜的,要不接到咱家来待会儿吧,陈盐母亲陈秀娟是个实在人,说行,你去带过来吧,我再给他做口热饭。大女儿陈柴却说:“别接了,救急不救穷,可怜也是他家自找的,万一赖上咱家怎么办?”陈家闺女的名字都是陈盐奶奶给取的,取名相当随意,柴米油盐,陈盐奶奶一直都盼望一个孙子,孙子还没出生时候名字就取好了,陈东阳,结果这个名字一直没用上,只因陈母连生四个闺女,奶奶对母亲意见非常大,经常有事没事儿找茬不说,一言不合就跳起来破口大骂,当然陈盐对此没什么印象。因为陈柴比陈盐整整大了十岁,她懂事了后跟个善斗的小母鸡一样,动不动就和爱骂人的奶奶支愣起架子来,斗到后来,奶奶这只好斗的老母鸡都惧让她三分,到底依然对陈秀娟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不敢轻易发作了。所以陈柴在家说话俨然已经有了地位。陈秀娟想了想,说:“要不我做点儿饭,你给他送过去,让他在外面吃一口吧。”陈友国想了想说:“行。”饭做好后陈友国端着碗带着筷子出门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说:“肯定是陈欣然又出事儿了,陈念北说他放学遇到忠叔了,挺着急的跟他说让他先回家别乱跑,忠叔到现在也没回来。”陈秀娟叹气:“这个陈欣然,三天两头的闹出事情,家里这一老一小,受的这是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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