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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马秀莲已经把黄老怪砸的浑身是血。
黄老怪头骨开裂,白花花的脑浆混着红艳艳的血液,流了一地。
马秀莲手上抓着铜盆,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眼泪却扭曲着在她脸上蜿蜒,好似她曾走过的曲折的苦痛的道路。
黄老怪死了。
说来也怪,他一死,所有的火焰便销声匿迹,好像从来也没存在过一般,他脸上被烧焦的痕迹尽数消失,只瞪着大大的眼睛,没了呼吸。
我有点害怕的叫了一声:“婶子……”
马秀莲这才回过神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淡色的眼珠子动了动,看向我的时候,神色那么复杂,那么古怪。
我本能的觉得有些难受。
她的表情再不是原来那般温柔,里面夹杂着恐慌和怨恨,甚至有一丝杀意。
她对我露出一个柔柔的微笑:“阿瑞,过来。”
我却吓得后退两步。
“婶子这里有糖,来吃颗糖压压惊。”
她的声音在鬼庙里显得有些飘忽不定,起起伏伏之间,充满了诱惑。
我咽了一口唾沫,踟蹰起来。
她继续说道:“阿瑞,是你最喜欢的味道,橙子味的。”
我终究没能抵得住糖果的诱惑,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面色骤然一变。
从温柔和煦变得狰狞凶狠。
她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怪就怪你不听话,偏要接近这里!”
我翻着白眼儿,拼命挣扎,想要掰开她的手掌,却徒劳无功。
我只觉得脖子火辣辣的疼,空气稀薄的令我喘不上气,我吓得魂不附体,惊恐的叫着:“妈……妈……”
马秀莲听见我喊妈,脸色一变,眼泪登时就掉了下来,她松开双手,将我搂进怀里,痛哭出声。
她说:“阿瑞,对不起,对不起,是婶子魔怔了,是婶子错了……”
我捂着自己的脖子,吓得不敢说话。
屋子里阴风阵阵,屋子外神婆骂骂咧咧:“黄老怪,差不多就得了,可别闹出人命来,喜事变丧事,可就不好了!”
马秀莲惨然一笑,双眼中恨意滔天,我听见她自言自语。
“对啊,我怎么忘了。阿瑞是无辜的,神婆可不无辜,我得弄死她,弄死她!她肯定也知道因果,老李家的名声不能让她毁了……”
马秀莲拿起地上的铜盆,像游魂一样轻飘飘的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我在想,老李家的名声是什么呢?一个只会打老婆的窝囊废,一个佛口蛇心的老虔婆,和一个逆来顺受的童养媳。
这样的名声还需要去毁坏吗?
不是一早儿就烂在泥里,和粪土为伍,同蛆虫作伴了吗?
马秀莲为什么要为了这样的名声,拼尽全力呢?
漆黑的夜色遮掩住了所有的罪恶和难堪,不多时,惨叫声夹杂着怒骂声向外逸散,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这一刻,我居然觉得鬼庙比外面还更安全。
我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觉得好了一些,地上的符箓黄乎乎的,反射着月亮微弱的光芒,让我能略微看清周围。
我连忙将鬼庙的门关好,我怕马秀莲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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