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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鹏笑了下:“是这样,今年大家都难做。好在董事长深明大义,老闵他们也能松口气。”
沈宗良伸长了手,把烟搭在水晶缸边敲了敲灰:“这就叫夹板气,两头都吃罪不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算了,不说这个,还有另一件呢?”
“噢,是这样的。”关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封报告,他说:“合规部钟且惠的辞呈,人事部说流程已经走到您那儿了,董事长过目。”
听见她名字的时候,沈宗良抽烟的手势顿了顿,“小钟怎么突然要辞职?”
“我上午找她谈过话了,好像是要去国外读博吧,去追随她喜欢的导师。”关鹏没注意到沈宗良的神色,随口点评了两句说:“这小姑娘,文里文气的,捧着书倒比在饭局上自在,我看她也是块做学问的料。上次在香港弄那个并购,我听她和老外讲英文,又流利又好听。”
不知道沈宗良在想什么,只看见他皱着眉,深吁了一口烟,意味不明地说:“是吗?”
关鹏开玩笑,擅自揣度起了且惠的心思,他说:“是啊,都工作了四年,还回英国去读书,我估计这丫头是不考虑成家了。想想看,这吓死人的学历,什么男人能在她的眼里?”
沈宗良掀起眼皮来看他,沉声问:“你找小钟谈话的时候,她这么说的?”
到这会儿,关鹏才察觉出这位语气有些不善。
可能是嫌他汇报的时间长,又太啰嗦。也对,沈董日理万机,一个小钟读不读书,个人问题能不能解决,他才没空理睬。
关鹏换了个端正坐姿,“她没说,但我是这么猜想的。她那个男朋友,不是也很久不来了吗?我看是吹了。她为爱伤心,就此绝了结婚的念头也未可知啊。”
集团里就这点风气不大好。
因为本地人居多,绕上三四圈几乎都认识,一点小事就会被无限放大。
关鹏看他不言语了,只管皱着眉头抽着烟。他站起来说:“董事长,没其他的事,我先出去了。”
沈宗良拿手里的烟点了点门外,“去吧。”
他吐完最后一口烟,失神地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午后浓烈的日光从百叶窗里滤进来,筛在地上,变作一地细细碎碎的清凉。
新换的黑色行政沙发边,虎叶纹的影子轻轻晃动着,沈宗良盯着看了一会儿,拿起手边的红色电话,拨了出去。
且惠在办公室里整理交接档案,她也没看来电,直接喂了一声,“您好,请问哪位?”
听见她清脆的声音,沈宗良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他简明扼要:“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就挂,语气和心情听起来都不好。唬得且惠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裙面,手上拿了份要签字的材料就往楼上去,没敢耽误。
chapter88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那一层。
且惠敲了敲门,听见稳重一声——“进来”。
她带拢了锁,走到办公桌前,“沈董,您找我。”
从她进门,到走到自己跟前,这短短几十步路,沈宗良一直沉闷无声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失望、质疑和不甘来回交替,还有一点冰凉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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