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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许多原来没有跟随赞普一起行动的邦部首领们在眼见到噶尔家已是一副众叛亲离的局面后,也都开始忙不迭向积鱼城派遣人马、以助赞普的声威。当然,作此表态也是希望能够在内乱平定后占据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
面对这样一个大好的局面,赞普对于土浑这路人马会不会准时到达积鱼城已经不甚在意,并且他也不再急于对海西进行真正的军事行动。
清除噶尔家本就是为了加强他的王权威严,而现在这一目标正在快速进行着,积鱼城聚结的人马越多,自然也就意味着他这个赞普对于国势的掌控越强。而且有一点就连赞普也要承认,那就是在不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赞普自己内心里对于同大论钦陵在战场上正面争胜也是有些犯怵。
眼下大势所向,就是此长彼消。如果说唯一有一点不确定的因素,那就是东面的唐国。国中使者遭到驱逐,并且被生羌加害于西山,赞普对于这一说辞自然不相信。
不过眼下他最重要的目标就是解决掉噶尔家,这一桩事务自然只能押后再论。等到彻底解决了噶尔家,便是跟唐国算账的时候!
尽管赞普已经心不在此,但吐谷浑求救声讯传递的越来越频繁,赞普也不得不稍作回应,派出一队兵众送去了一部分的物资,着令吐谷浑小王脱离大队部众、先率少量人马前来积鱼城汇合。
相关声讯传回行程中的吐谷浑营地中时,尽管莫贺可汗心中极不情愿,但是形势逼人,也不得不依计而行。至于派往海东的那一路使者迟迟不归、且没有消息传回,也只能感慨唐国真是不得苍天眷顾,拱手相送的青海大业都不能及时收取。
艰苦跋涉月余,积鱼城终于依稀在望,长途跋涉的行来,心路的变迁路程却要比实际所走过的路途还要更加曲折,在见到积鱼城的轮廓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莫贺可汗一时间也是身心俱疲。
积鱼城方面,早有斥候回报吐谷浑小王一行到来的消息,因此城门处也是人头涌动,准备迎接这位下属小邦之主的到来。
然而正当双方将要汇合之际,另一方的原野上却是沙尘飞扬,约有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骑士直从山隘处冲杀出来,率队者赫然是本该待在海西伏俟城的大论钦陵。
“吐谷浑小王不感王恩,背弃宗主,竟欲举众加害我国之主!昼夜追踪,祸害未发,杀贼勤王、正当此时!能杀土浑可汗者,功封裂土!”
露面之后,钦陵便杀意满满,挥手直指吐谷浑小王旗帜所在,口中则大吼道:“远来勤王,阻我者,迹同此罪!杀、杀无赦!”
这一路人马势同流星,直向早已经身心疲惫、阵势混乱的吐谷浑小王部伍冲杀而去,惨烈的屠杀很快便在积鱼城外的原野上展开。
当眼见到大论钦陵居然率部出现在积鱼城外的时候,城内的赞普与诸臣员豪酋们顿时也都惊疑有加,忙不迭下令封闭城门,并登上城楼进行观战。
“赞普但安居城中,杀贼除恶、靖平内外,自有臣代劳!”
钦陵在近百亲兵护卫簇拥之下,策马行至积鱼城城门外,遥遥望向城楼上的赞普并国中诸臣,高声喊话说道,同时他又举起手中的马鞭,指着城头上负甲诸众大喝道:“尔等军卒,但守城池不失,拱卫王驾不扰!敢有私开城门出入者,命同此獠!”
说话间,他又转身指了指后方正在被本部人马进行追剿围杀的吐谷浑小王一行。
而此时,那吐谷浑小王莫贺可汗也是欲哭无泪,眼见到部伍遭到大论钦陵的精卒屠戮,全无招架之力,而自己则也只能夹马逃遁,并不无悲愤委屈的吼叫道:“大论害我!恳请赞普出兵搭救……”,!
墀邦公主脸上潮红未褪,眉眼之间却有着几分疏解不开的怨情,可是当她转过身来时,又是一副浓情腻意的柔媚神情,自可汗手中接过刚才激情褪去的衣衫,抬手一件一件穿在了身上,接着便又说道:“此番行程仓促,并不知大论钦陵会不会放行,所以往时那些侍妾们只能先行处理掉。行程大事,我帮不了可汗什么,但知可汗喜爱细腰妇人,近日都在细心搜索,帐中已经颇收几名,待到积鱼城,处境从容起来,便要尽数献给可汗!”
可汗听到这话,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几下,然后才又弯腰抱住了墀邦公主,一脸柔情道:“那些俗气女子,能奉不过几刻的皮肉欢愉,怎比得赞蒙,能大计相谋、旺我家室!”
两人温存结束,墀邦公主自在随从们簇拥下返回自己的帐幕中,而可汗则留在了当下这座小帐里。并且一俟公主离开,可汗便急不可耐的吩咐道:“速送温汤入帐!”
等待之际,可汗已经忍不住的周身搓擦刚才与墀邦公主接触的身体,就连两颊髯须都被指甲刮得刷刷作响,仿佛刚才接触了多么恶臭难当的东西。
等到卫兵们将温汤送入,莫贺可汗便一头栽进水桶中,并抬手指了指沾着血渍的地毯,着员快速收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水桶中浮出面来,满头湿漉漉的,毛发都如毡一般贴合在脸颊上,唯是两眼微微泛红。
“恶妇、恶妇!杀我妻儿,侵我部曲,凭此区区几句虚言,可以抹去一切仇恨?待我得势,必杀此悉多野氏贼娼!”
可汗一边抬手抹去垂聚在下巴上的水珠,一边恨恨说道。刚才墀邦公主随口所说的将姬妾处理掉,凭其行事作风,那些侍妾们自然也是如同刚才闯入帐内的妇人一般下场,其中甚至还包括那些侍妾们生下的男女孩儿。
而可汗之所以不敢声张发作,自然也是有其苦衷。他在噶尔家治下虽然掌握了一定的自主权,但身为一个傀儡之主,自然也不可能事事随心,就算大论钦陵本身并不在意庶务杂情,但其他几个兄弟诸如赞婆之流、也都是精明得很,对莫贺可汗颇有提防压制。
有的时候为了便宜行事,可汗便不得不委托墀邦公主待他传递声讯、联络人事。于是不知不觉间,可汗所控制的一些人事便渐渐的被墀邦公主所掌握,甚至就连一些世代追随的亲信旧员都倒向了墀邦公主。
毕竟,这位公主背后还站着一个强大的吐蕃。再坚定的忠心,也很难经得起漫长时间的消磨。
尽管莫贺可汗也早有摆脱噶尔家控制的想法,但这一次率部前往积鱼城,却不是他做出的决定,而是墀邦公主的意图。
当然,可汗并不排斥这一选择,因为是人都瞧得出噶尔家处境之不妙。他就算继续留在伏俟城,其部曲势力也必然会被噶尔家用作战争的消耗。而他则承担了风险,却未必能够收到回报。
不过他当然也并不甘心彻底沦为吐蕃手中傀儡玩物,毕竟是亲眼见到当年父兄长辈们在面对唐蕃接连的残害压迫下、进行了怎样不屈不挠的斗争,心中仍有一股烈性不失。
只有离开了伏俟城,他才能够绕过噶尔家兄弟们的监管,重新再将部曲人事掌握起来。但墀邦公主虽然骄横狠恶,但这女人也是恶性有余、智谋不足,一旦大队行动起来,过往控制部曲的手段便匆匆不再凑效,不能再将人事牢牢把控。
过去这段时间里,可汗的确是在刻意的拖延行程,就是为了给重新掌握部曲争取时间。只有手中拥有人马势力,才拥有自己掌握命运的能力。
周身上下仔细的浴洗完毕,可汗更衣之后,才又召来心腹臣员询问道:“今日躁闹阻事的别部首领抓捕没有?他肯不肯为我所用、换他活命?”
臣员闻言后便点点头,可汗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容,但很快注意到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又问道:“还有什么不确定?”
“那首领本也不愿前往积鱼城,但要他投向可汗,却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就是希望可汗能够率部投唐……”
臣员一脸为难的回答道。
“伸颈待死的下奴,也敢教我做事!他要想活命,唯从我令,至于前程何往,他也配发声议论?”
可汗听到这话,自是一脸的恼怒,继而恨恨道:“转问他亲族其余,有没有顺从我命、为我执掌其部者,若有别个选择,这人便直接杀掉!”
臣员闻言后连忙点头应是,但也并没有即刻离开,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又开口说道:“就算赞普同大论真的恶斗起来,可汗如果想引部观望、完全的避在争斗之外,怕也艰难。投唐、投唐或许也是一个出路,毕竟近年唐国人马重返海东,就连大论钦陵都被逼压得无从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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