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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念多看了两眼驴。
显然驴子接过的新娘太多了,加上新娘子都顶着盖头,驴子根本不记得于念。
“叔,”褚休扶着于念的胳膊让她先上去,笑着跟坐在前头赶车的中年男子打招呼,“今天我跟我媳妇进个城,辛苦你来回跑这一趟了。”
拉两个人是赚不了多少车费的。
“这就是你媳妇啊,”褚大叔朝褚休竖起大拇指,没多看于念,而是跟褚休说话,替她骄傲,“可真有福气,娶到个这么好看的姑娘。”
褚休也笑,垂眸看坐在车上的于念,“我也这么觉得。”
褚大叔头顶黑斗笠,身上披着破蓑衣,可能在这儿坐的时间久了,斗笠蓑衣一层白。他给驴喂了几口草,待两人都上车坐稳后,就带着褚休跟于念进城。
“你回来过几天啊,先前都没听着动静,你这怎么突然就成亲了,忒急了些。”一共三人一驴,褚大叔闲着也是闲着,跟褚休闲谈起来。
褚休,“本来就跟老师请了三天假,如今都超了,我去县城正好到书院里跟老师再多请两天。……成亲是急了点,但我一眼就相中了我媳妇,就不想再拖日子。”
周氏的意思是对外就说定的娃娃亲,但这话太假了,也经不起推敲求证。
褚休这话说得可就太真实了,毕竟——
褚大叔扭头粗略的扫了眼于念,哪怕是匆匆一瞥,都能瞧出于念生得好看。这闺女水润润的跟夏天池子里开出来的荷花一样,美得半点都不俗气。
褚大叔特别赞同褚休的话,“就这样的媳妇,换谁都不想拖日子,要么说你有学识有眼光呢,动作就是快。我跟你说,娶媳妇下手就得快,手慢可能就没了。”
他显然有一肚子的经验。
褚休特别捧场,“哦?展开说说。”
于念本来双手抱膝坐着,手指蜷缩在袖筒里,整个人拘谨又忐忑,生怕褚大叔突然跟她搭话然后发现她是哑巴。
于念自己不觉得如何,就怕旁人用那种眼光去看褚休。她觉得别人因她一丁点异样的神色落在褚休身上,都会乌云似的遮住褚休那身闪闪发光的冬日暖意。
她就这么绷着心弦低着头,蘑菇一样缩在车上。
直到听见褚休跟褚大叔聊的越来越投机。
褚休似乎聊到兴起,甚至屁股往前挪了几步,前后错肩蹲在车头双手抄袖跟褚大叔说闲话。两人从村头的小事硬是聊到了县城管理,最后还谈起了家国政事。
褚大叔就差抽口旱烟,感慨到,“现在日子是好了要换成以前谁敢出来赶车。”
褚休,“那可不!”
于念,“……”
于念从最初的忐忑到疑惑,再到麻木放松。别说她是哑巴了,她就是能说话,也没有褚休话多。她都不会累的,情绪一直很高,半点没让褚大叔的话茬落在地上。
褚休明明带她出门,现在却跟褚大叔聊得忘我,于念低头朝冰凉的指尖哈热气,后知后觉扭头看了眼褚休的后背。
她个头没褚休高,也没褚大叔肩背宽阔,如今小小的缩坐在两人身后,竟感受不到半点吹来的寒风。
路是朝北走的,按理说应该是顶风前行才对。
于念望着褚休的后背,手是凉的,心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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