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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的树叶已经完全掉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枯桠,很有几分凄凉感。
不知名的鸟在天上盘旋,没有之前多,不知道都飞到哪里去过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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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天气总让人提不起力,有种回到温暖被窝里的冲动,末世的冬天来得太早,然而,看这种情况,陆安不觉得它来得早就走得早,很可能会持续很久,来得早,走得晚。
要等到山上开出嫩芽,重新变得郁郁葱葱,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阿夏从枯草里找出来几个瓜,有拳头大小,长在藤蔓上,之前听她说过,却不知道是什么,翠绿的时候可以切开煮了吃,现在已经老了,被她摘下来放进筐里。
“还能吃吗?”陆安又拿出来看了看。
“不能,可以留籽,明年种一下。”阿夏总是这样,一切有用的没用的,都备上。
她对冬天有种本能的恐惧,之前经历过一个惨烈的冬天,那场寒冬持续了多久已经记不清,印象里只剩下饥饿、黑暗、与透入骨髓的冷。
那时离灾难发生才一两年,本来就少的人,在那个冬天又少了一大半,走在雪地上会被雪下冻得僵硬的尸体绊倒。
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一起走上山坡,那边的陷阱里又有收获,一头小獾落在里面,阿夏惊喜了一下,柴刀直接敲下去,然后把它提出来,扭过身,却发现陆安抬着头望向天边。
“怎么了?”她顺着陆安的目光望去。
“那是什么?”
陆安指了指高空,皱眉凝视着那个黑点,本以为是某只鸟,可是不太像。
阿夏看了片刻,那黑点很平稳,缀在高空,缓慢移动着。
“不知道,可能是鸟吧。”她没再关心,用绳子把獾捆起来扔到竹筐里。
不管是什么,总不会是月亮又掉下来了,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在山坡上检查了各个陷阱,除了獾之外,还有一只肥鸟,不知道为什么落在里面,扑腾扑腾也没飞出去。
走下山坡的时候那个黑点已经不见了,陆安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天空依然灰灰的,压得很低。
回去的路上顺便去一趟河岸,河滩上竖着鱼叉,两个人没靠近,远远地避开了,回到镇子,赵华正给小锦鲤缝加厚的帽子,他现在完全是老母亲心态。
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赵华就觉得赵锦鲤很冷,尽管裹成一个大球,还是觉得她会冷。
他和阿夏一样,都有点本能的厌恶冬天,而且小孩子是最难熬的。
今年两个冬天,一次空间站坠落,一次是现在,他们恨透了这个糟糕的季节,却无法摆脱。
隔了一天后,天空那个黑点又重新出现,如一只小飞虫,在天上飘着。
当时陆安和阿夏正在捆柴,注意到这一幕后齐齐仰头,那只飞虫远在天边,倒映在他们的瞳孔里,而后逐渐变大,更是朝着镇子的方向落下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撒腿往回跑。
远远听见轰鸣声渐歇,那是一架飞行器,或者说飞行舱更为准确,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镇子上空,盘旋片刻停靠在镇外的荒野。赵华手里拿着镰刀站在镇口,远远地,警惕地看着它。
陆安两个人来到附近的时候,舱门刚刚打开,里面出来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头盔手套,护目镜,包裹得严严实实。
身处陆地的三人,第一次直面天上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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